“小语,你相信爸爸吗?”
“相信。”吴语没有犹豫。
“那就够了。爸爸向你保证,爸爸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那些谣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你只管好好复习,考上研究生,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其他的,不用管。”
“我知道了,爸。你保重。”
挂了电话,吴良友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根烟。
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父亲跟他说过的话“儿子,官场这条路不好走。你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
现在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搞定的。需要组织,需要战友,需要那些在暗处默默守护你的人。
下午三点,苏静带队进入了张明远位于省城东郊的别墅。
据后来苏静的描述,张明远当时正在花园里浇花,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喷壶。
看到纪委的人进来,他的手抖了一下,喷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甚至还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会来。”张明远说,“从温毅被带走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动作这么快。”
苏静出示了留置通知书。
张明远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放下喷壶,跟着工作人员上了车。
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在拍电影。
消息传到吴良友耳朵里时,他正在省厅的会议室里和马锋讨论黑川乡矿权审核的方案。
林少虎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吴局,张明远被带走了!省纪委的车刚从他家出来,往留置点方向去了!”
吴良友握着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张明远倒了。那个在省自然资源系统呼风唤雨多年的副厅长,那个在温毅背后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终于倒了。
“知道了。少虎,通知俞强,明天上午在市局召开黑川乡矿权审核工作部署会。所有涉及黑川乡矿权审批的项目档案,全部调出来,一个不漏。”
“明白!”
挂了电话,吴良友转向马锋“马厅,张明远被留置了。”
马锋点了点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好。这一仗,打了快一年了。向尧、温毅、韩江、王二雄、施向东、张明远——一条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落网。良友,你在其中挥了关键作用。特别是你提供的刘猛名单和仙人谷的证据,直接锁定了张明远。”
“马厅,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吴良友说,“刘猛、沈红、苏静、陈飞、林少虎,还有基层一线的蔡俊、贾瑞——他们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很多。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马锋笑了笑“你谦虚了。不过现在不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张明远倒了,但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黑川乡的矿权要重新审核,杨柳镇的地质灾害防治要推进,数字国土项目要继续完善。你回去后,要做的事情很多。”
“我明白。”
从省厅出来,吴良友开车回江源。
高公路上,车子以一百二十码的度飞驰,窗外的风景飞后退。
他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张明远倒了,但那份“危机应对方案”里提到的“更高层的关系”还没有浮出水面。
那才是真正的隐患。
但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
就像张明远一样——你以为退休了就安全了?你以为躲在家里浇花就没人找你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回到江源已是傍晚。
吴良友没有回局里,而是直接回了家。
王菊花正在厨房做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想你们了。”吴良友换了鞋,走进厨房,从后面搂住妻子的腰,“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王菊花转过身,仔细看着丈夫的脸“良友,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算是吧。”吴良友笑了笑,“省里的一个老领导,退休了还在搞腐败,今天被纪委带走了。这个人倒了,黑川乡的事就好办了。”
王菊花虽然不懂官场的事,但她从丈夫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