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沈红让我转告您,她暂时不方便露面。但她说的话,都是真的。您要信她。”
“她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您。”
苏静说,“但我可以告诉您,她对您没有恶意。相反,她在帮您。”
吴良友冷笑了一声。
帮他?一个连真面目都不肯露的人,说在帮他?
“苏处长,您找我什么事?”他直接问。
苏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关于温毅。”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击穿了吴良友的心脏。他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温毅的一个亲戚,付款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公司,金额二十万,附言写着“咨询费”。第二页是通话记录,温毅和刀宏伟的通话,时间跨度两年。第三页是一张照片,温毅和刀宏伟在一家茶楼里喝茶,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吴良友一页一页地翻着,手微微抖。
这些证据,足以让温毅下台。
“温书记的问题,省纪委已经掌握了。”苏静盯着他的眼睛,“他收了黑石的钱,数额不大,二十万。但足以让他下台。”
吴良友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苏静说,“温毅是您的老领导,对您有恩。但他现在已经被逼到墙角了,随时可能咬人。如果您不主动配合,被牵连进去,谁也救不了您。”
吴良友沉默了。
他想起温毅对他的好——把他从财务股长提拔为县土管局副局长,又推荐他当了局长,最后把他提拔到市局主要领导的位置。
没有温毅,就没有他吴良友的今天。
但温毅也收了黑石的钱。
二十万,不多,但足以毁掉一个人的政治生命。
“您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苏静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温毅再找您谈话时,把这个带上。我们需要他亲口承认收钱的事。”
吴良友盯着那个录音笔,像盯着一条毒蛇。“这是让我做卧底?”
“您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准确地说,是让您选择正确的立场。吴局长,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吴良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如果我拒绝呢?”
苏静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您拒绝不了。因为您手里不干净——刀宏伟送您的表,您收了吧?二十万现金,您也收了吧?还有您儿子在省城一中的‘借读名额’,您以为是谁安排的?”
吴良友后背一阵凉。
这些事,苏静都知道。
“还有,”苏静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肖艳在省城租的那套房子,您出了多少钱?虽然不是您直接给的,但通过宏达公司的账走的,对不对?马跃东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吴良友的手猛地握紧,指节白。
马跃东的账本。
宏达建筑的总经理马跃东,做事很谨慎,每一笔钱都有记录。
如果账本上真的记了那些钱,那就是铁证。
“苏处长,您到底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紧。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您想怎么样。”
苏静收起笑容,“吴局长,您有能力,但您也有弱点。贪财、好色、投机钻营——这些毛病,迟早会把您害了。现在有一个机会,让您戴罪立功。您要不要抓住?”
吴良友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湖面在夜风中泛起涟漪,灯笼的倒影在水中摇曳。
他想起了肖艳,想起她在床上的样子,想起她说“良友,我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时的眼神。
又想起了王菊花,想起她每天早上给他准备的早餐,想起她说“我不图你当多大官,只图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如果他出事了,这个家就散了。
“好,我配合。”他终于开口了,“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我的问题,组织上要宽大处理。第二,我的家人不能受到任何牵连。第三,”他顿了顿,“我要知道沈红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