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接过文件,翻了翻。
施向东指出的那几个“小问题”,都是技术细节,无关紧要。
但吴良友注意到了一个问题——施向东在方案里加了一条“施工方由市局通过竞争性谈判确定。”
竞争性谈判,不是公开招投标。
这意味着,谁中标,可以由市局说了算。
“施局,这条谁加的?”吴良友指着那段文字。
施向东的笑容僵了一下“是我加的。地质灾害防治项目时间紧、任务重,走招投标程序周期太长。竞争性谈判可以缩短时间,保证项目按期完成。这是省里的指导意见。”
吴良友盯着他看了几秒。
施向东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
“施局,省里的指导意见是‘原则上采用竞争性谈判’,但前提是‘特殊情况下’。黑川乡这个项目,不属于特殊情况。我建议还是走公开招投标,阳光操作,免得有人嚼舌根。”
“吴局,时间来不及啊。”
施向东急了,“招投标至少得一个月,竞争性谈判半个月就能搞定。省里要求九月底之前完成隐患排查,拖不起啊。”
“那就加班加点。”
吴良友的语气不容置疑,“程序不能少,规矩不能破。施局,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施向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拿起文件,脸色铁青地走了出去。
吴良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施向东急成这样,说明这个项目对他很重要。
竞争性谈判可以让他在施工方选择上说了算,到时候中标的是谁,不言自明——大概率是宏达建筑,或者和鼎盛集团有关联的公司。
三百万的项目,百分之五的回扣就是十五万。
施向东这么卖力,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吴良友不能让他得逞。
这个项目必须走公开招投标,必须阳光操作,必须经得起任何人的查验。
因为他知道,张副厅长的人正在盯着他,等着他犯错误。
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攻击他的弹药。
下午四点,王鹊来了电话。
“吴局,我查到了三年前刀宏伟的行踪。”
吴良友精神一振“说。”
“刀宏伟在闰斌失踪的那段时间,确实在江源。我调了省城到江源的高公路监控记录,刀宏伟的车在闰斌失踪前一天晚上进入江源,第二天晚上离开。时间正好对得上。”
吴良友握紧了手机。
刀宏伟在江源,闰斌失踪了。
这不是巧合。
“还有更重要的。”王鹊继续说,“我通过关系查到了刀宏伟的通话记录。闰斌失踪当晚,刀宏伟和一个叫‘马国良’的人通了三次电话。马国良就是那个‘李明’的真实身份。他是刀宏伟手下负责‘安保’的人。”
“马国良现在在哪儿?”
“最后一次出现在两年前的省城,之后就没了消息。我怀疑他换了假身份,也可能去了境外。沈红说闰斌在缅甸,我怀疑马国良也在缅甸。”
吴良友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马国良、刀宏伟、闰斌——这三个人串成了一条线。
刀宏伟派人盯梢闰斌,闰斌失踪,马国良消失。
现在马国良和闰斌都在缅甸。
如果能找到马国良,就能找到闰斌。
“王局,这件事你继续查。马国良的家人、朋友、社会关系,全部摸一遍。”
“明白。不过吴局,查起来难度很大。马国良用的是假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可能连他的家人都不知道。”
“尽力而为。不管花多大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