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温毅。
“温书记,这是……”
“刀宏伟。”
温毅盯着他的眼睛,“黑石集团的代理人,境外势力的白手套。你和他见面,谈了什么?”
“刀宏伟找过我,想让我批绿色矿业公司的探矿权申请。我没有批,让他按程序走。这件事,我可以向组织说明。”
“是吗?”温毅冷笑了一声,“可我听说,绿色矿业公司的探矿权,你已经批了。”
“批了,但加了限制条件。勘查期限六个月,每月报告进度。这是合规的审批,不是违规操作。审批文件上有专家评审意见,有科室会签,有班子会记录,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温毅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温毅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宏伟的案子,牵扯很广。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否则,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吴良友听出来了。
但他没有退缩。
“温书记,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如果您觉得我有问题,可以让纪委来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温毅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吴良友会这么硬气。
“好,你回去吧。”温毅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良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些事,不是你想扛就能扛得住的。该低头的时候,要学会低头。”
吴良友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步伐看起来很从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走进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然后摸了摸西装内袋。
录音笔还在,一直在录。他关掉录音笔,放回口袋。
回到车上,他给苏静了条短信“见面了。录了音。他没有直接承认,但威胁我了。”
苏静很快回复“录音给我。注意安全。温毅现在已经慌了,慌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动了车子。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市委大楼在夕阳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
温毅已经亮出了獠牙。
这场战争,正式开始了。
回到市局,吴良友刚坐下,林少虎就敲门进来。
“吴局,陈飞组长来了,在会议室等您。”
吴良友心里一沉。
纪检组长陈飞——那个在系统内干了快三十年的老纪检,出了名的一板一眼,从不讲情面。
他这个时候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整了整衣领,走进了会议室。
陈飞正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看到吴良友进来,他站起来,表情严肃。
“吴局,有个情况要向您通报。”
“陈组长请说。”
陈飞从文件里抽出几页纸,推到吴良友面前“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市局主持工作期间,违规审批了一个矿权。举报信写得很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经办人,还附了照片。”
吴良友拿起材料仔细看了起来。
举报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落款,没有签名。
内容写得很“专业”——先说他在主持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批准了黑川乡一个石英矿的矿权延续;再说这个矿的储量报告是虚假的,评估价格被人为抬高了三倍;最后说他收受了企业主的好处费五十万,附了一张模糊的银行转账截图。
吴良友看完,心里冷笑。
黑川乡那个石英矿,是向尧在任时批的项目,当时他还在梓灵县局当局长,根本没有参与。
后来他到市局主持工作,第一件事就是核查这个矿的审批程序,现问题后已经责令整改了。
现在有人拿这个来说事,不是无知,就是故意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