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提到的那个“中间人”,叫“张德胜”,是黑川乡本地的一个小老板,做矿产生意。
这个人吴良友听说过,但不认识。
至于那张转账截图,模糊得根本看不清名字和账号,明显是伪造的。
这种低劣的诬陷手段,一看就是外行人干的。
但正因为低劣,反而让人头疼——你说它是假的,它确实漏洞百出;但纪委按程序必须调查,一调查就得花时间花精力。
在这期间,举报信的事就会在市局传开,对他的威信造成影响。
这就是阴险的地方——不一定要把你扳倒,但一定要恶心你,让你难受。
真是针头抹油——又奸(尖)又滑。
吴良友拿起电话,给马锋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马锋的声音很沉稳“老吴,什么事?”
吴良友把举报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马锋听完,沉默了几秒。
“老吴,你不要急。陈飞这个人,我知道。他在纪检系统干了快三十年,做事公正,从不偏袒谁。只要你是清白的,他不会为难你。”
“马厅,我怕的不是陈飞,是背后搞鬼的人。”
吴良友压低声音,“这封举报信来得太巧了,数字国土项目刚有起色,就有人跳出来搞事。我怀疑是市局内部的人干的。”
“背后的人,你心里有数。”
马锋说得很直接,“但你暂时不要动他,等纪委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你现在动他,反而显得你心虚。”
“明白。马厅,那我该怎么做?”
“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马锋说,“举报信的事,你不要主动提,也不要刻意回避。有人问起来,你就说‘组织正在调查,我相信组织’。别多说,别解释。解释越多,越显得你心虚。”
“明白。”
挂了电话,吴良友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的楼顶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早点摊的老板正在收摊,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街边抽烟聊天。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但他的心情,却像被乌云压着,透不过气来。
施向东这个人,表面上老实巴交,话不多,见谁都笑眯眯的,像个老好人。
但吴良友现在看清楚了,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种辣椒——阴险毒辣。
他不在明面上跟你斗,而是躲在暗处放冷箭。
今天一封举报信,明天一个匿名电话,不把你搞臭誓不罢休。
必须想办法,把他从市局踢出去。
但怎么踢?施向东没有明显的把柄,纪委也查不出他的问题。
如果硬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吴良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快地转。
施向东不是想当局长吗?向尧倒了,他以为自己有机会了,结果组织上让自己当了局长。
他心里不服,但又不敢明着对抗,所以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既然他想当局长,那就让他看到当局长的希望。
等他上钩了,再给他致命一击。
吴良友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打给林少虎。
“林主任,帮我约一下施向东,明天晚上我请他吃饭。”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林少虎显然没想到吴良友会主动请施向东吃饭——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紧张,全机关都知道。
“吴局,您请施局吃饭?”林少虎试探着问。
“对。有些事,想跟他聊聊。”
吴良友的语气很随意,“就我们俩,找个安静的地方。‘聚贤阁’吧,那儿的包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