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虎起身,看着病床上的王二雄。
老人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嚅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不出声音。
他弯腰,把耳朵凑近。
“……金表……”王二雄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吴……也有……”
吴也有?吴良友也有金表?
林少虎如遭雷击。
他想起姚斌的话,想起钟表店老板的描述,想起吴良友手腕上那块他从没注意过的手表。
他仔细回忆,吴良友确实戴表,但平时总藏在袖口里,看不清楚。
有几次开会时露出来,好像是块金属表,但具体什么牌子,什么样子,他没留意。
现在想来,那不是没留意,是吴良友刻意隐藏。
“王主任,您是说……”
“走吧……”王二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少虎走出病房,脚步虚浮。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他浑然不觉。
如果王二雄说的是真的,那么吴良友很可能就是余文国死前见的人。
或者至少,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他,一直在隐瞒,在包庇,甚至可能在参与。
手机响了,是吴良友打来的。
“少虎,在哪呢?”
“在医院,看王主任。”
“哦,他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要长期休养。”林少虎尽量让声音平静。
“唉,老同志了,身体要紧。”吴良友叹了口气,“你明天把工作交接一下,下周就去省厅培训。机票我已经让人订好了。”
“这么快?”
“机会难得,早点去,早点适应。”吴良友说,“对了,走之前,把王二雄那些档案还回去。既然他病了,就别追究了。”
“是。”
挂了电话,林少虎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吴良友这么急着送他去培训,是提拔,还是支开?
还档案,是仁慈,还是销毁证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看吴良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多想一层。
回到局里,已经是下班时间。办公楼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加班的办公室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