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苦笑,把洗脚城的事简单说了。
陈明听完,脸色也变了。
“所以……您要么去顶罪坐牢,要么就被‘意外’?”陈明压低声音,“这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们敢说,就敢做。”吴良友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余文国就是例子。”
陈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吴局,也许……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什么路?”
“把水搅浑。”陈明眼睛亮起来,“既然他们要您二选一,那我们就制造一个局面,让他们没空逼您选。”
“什么意思?”
“把‘暗影工作室’和余文国之死的线索,匿名捅给赵强。”
陈明说,“赵强不是一直在查吗?给他这个猛料,他一定会追下去。到时候,雷公明、任华章就得先应付赵强和可能引的调查,暂时顾不上逼您了。”
吴良友愣住了。
这招……够狠。
祸水东引,但引的不是假材料,是真线索。
“可赵强要是查下去,也可能查到我。”吴良友担忧。
“所以得匿名,而且线索要指向明确——‘暗影工作室’、‘L’、余文国。让赵强的注意力集中在雷公明身上。”
陈明说,“我们可以通过海外代理服务器送邮件,用加密方式。我负责技术,您提供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增加可信度。”
吴良友脑子飞快转动。
这确实是个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制造混乱。
乱中,也许能找到生机。
“但风险很大。”吴良友说,“如果被他们现是我们干的……”
“那就做得干净点。
”陈明眼神坚定,“吴局,您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吴良友心里清楚,十年牢狱或死,这两个选项他一个都不想要。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距离十二点还有五十分钟。
“需要多久能准备好?”他问。
“给我半小时。”陈明说,“您想好要提供哪些细节了吗?”
吴良友闭上眼睛,回忆余文国死前几天的反常。
那个平时大大咧咧的执法大队长,那几天特别沉默,有一次在走廊遇见,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吴局,有些事儿,知道得越少越好。”
当时吴良友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余文国最后的暗示。
“余文国死前两天,请假说家里有事,但有人看见他去了市里。”
吴良友睁开眼,“还有,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有个笔记本,死后不见了。这些都是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
“够了。”陈明点头,“我现在就准备。您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消息。”
“我在公园里转转。”吴良友起身,“你好了联系我。”
陈明抱着平板电脑,快步离开。
吴良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敌是友?是真的想帮他,还是另有图谋?
但现在,他没得选。
就像走夜路的人,明知道前面可能是陷阱,也得往前走,因为回头就是悬崖。
他在公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笑,老人们在亭子里下棋聊天。
这一切那么美好,那么遥远。
手机震动,是刘司机来的短信“十一点四十,最后二十分钟。想好了吗?”
吴良友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复“我扛”,还是“我不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在县土管局当上财务股长时,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说“良友,官可以不当,人不能不做。”
是啊,人不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