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不在。”高瘦男接过话头,“但你知道在哪儿。说出来,我们自己去取。拿到东西,我们放了你,还给你一笔跑路费。想去南方做生意,还是出国,随你。”
软硬兼施,套路很熟。
姚斌沉默了几秒,像是内心挣扎,然后开口道“在刘猛那儿。余文国死后,刘组长第一时间接管了他的遗物,证据肯定被他拿走了。”
“刘猛?”高瘦男和矮壮男对视一眼,“那个纪检组长?”
“对。”姚斌点头,表情诚恳,“你们抓我的时候,他刚离开不久。证据他肯定带走了,可能已经上报了。你们抓我没用,真的。”
矮壮男似乎有些动摇,看向高瘦男。
高瘦男盯着姚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在撒谎。刘猛要是拿到了铁证,早就动手抓人了,还会让你在这儿蹦跶?”
“他需要时间!”姚斌赶紧解释,额头冒汗,“证据涉及省里的张主任,他一个县里的纪检组长敢乱动吗?他得向上级纪委汇报,等指示,走程序!这些都需要时间!”
理由听起来合理。
高瘦男沉吟片刻,又问“就算原件在刘猛那儿,备份呢?余文国那么狡猾的人,会不留后手?”
姚斌心里一紧,知道关键问题来了。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八度“备份……在我老婆那儿。但我没告诉她那是什么,只说是我最重要的‘护身符’,让她藏好,谁要都别给,除非听到我的亲口指令。”
“地址。”矮壮男急切地问。
“我不能说。”姚斌摇头,眼神坚决,“说了你们就会去找她,她会有危险。除非……你们先放了我,我带你们去拿。拿到东西,你们放我们夫妻走。”
“你想屁吃呢?”矮壮男嗤笑,“放了你去拿?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那你们现在就杀了我。”姚斌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杀了我,你们永远找不到备份。那些证据迟早会曝光,到时候,你们背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在赌。赌对方不敢轻易杀他——杀了他,线索就彻底断了。赌对方需要那份备份。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手电光柱里灰尘飞舞。
良久,高瘦男开口“给你老婆写封信,让她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我们拿到东西,验明真伪,就放了你。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姚斌睁开眼,看着对方“我怎么相信你们?”
“你没得选。”高瘦男语气冰冷,“写,可能活;不写,现在死。选吧。”
姚斌“挣扎”了许久,才颓然点头“好……我写。但你们要保证,不许伤害我老婆。”
“我们只求财,不害命。”矮壮男说着,从塑料袋里拿出纸笔和一瓶水。
姚斌被松开了右手,但左手和双脚仍被绑着。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接过笔,手电光照在粗糙的纸张上。
他写得很慢,字迹有些歪斜
“小慧我暂时安全,但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把我藏在书房第三排第二本字典里的那个黑色u盘,明天下午三点,送到城东老火车站旧址,候车室第三个绿色储物柜。钥匙在门口第三个花盆底下。记住,一个人去,别告诉任何人。拿到东西后,他们会放我回家。别担心,按我说的做。爱你的斌。”
写完后,他把信纸递给高瘦男。
高瘦男仔细看了一遍,尤其是“第三排第二本字典”这几个字,问“你老婆知道是哪本字典?”
“知道。”姚斌点头,“我告诉过她,那是我们家的‘应急小金库’位置。”
半真半假。
他确实和老婆有过约定,重要的东西藏在书房字典区,但没具体到哪一本。
而且,u盘根本不在那里——那是他设置的诱饵之一。
“好。”高瘦男把信折好收起,“明天下午三点。如果我们拿到东西,你自由。如果拿不到,或者你耍花样……”
他拍了拍姚斌的肩膀,力道不轻,“姚科长,你是聪明人,别做傻事。”
两人没再多说,收拾东西离开。
铁门再次关上,落锁声沉重。
黑暗重新笼罩。
姚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在赌一个双重陷阱。第一,“第三排第二本”是他们夫妻的暗号,意思是“情况极度危险,切勿按信行动,立刻联系刘猛”。希望老婆能看懂。第二,老火车站候车室,那个储物柜区域根本没有监控,且早已废弃,地形复杂。对方去取货,刘猛的人或许能提前布控,顺藤摸瓜。
但万一呢?万一老婆没看懂,真的去了?万一对方察觉是陷阱,恼羞成怒?
未知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