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虎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副局长方志高,收过陈建国两万块“过节费”。
备注写着“方局儿子考取公务员,聊表心意。方局推辞两次后收下,暗示以后多关照。”
还有冉德衡。
去年中秋节,收过余文国五千块“月饼钱”。
备注“冉局笑纳,说‘下不为例’,但眼神满意。”
甚至连局长吴良友都有记录,不过只有一条今年春节,余文国送过两瓶茅台,价值三千。
备注是“吴局不收钱,只收礼。谨慎。酒放车后备箱,未当面推拉。”
林少虎手开始抖。
这些王八蛋,把国家给的权力当自家菜园子。
他把日记本揣进怀里,感觉那本子烫得很。
又往洞里摸了摸,这次摸到的是几张照片,用橡皮筋捆着。
抽出来一看,是余文国和不同人的合影。有在酒桌上的,有在kTV的,有在游艇上的。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时间、地点、人物。
其中一张让林少虎瞳孔骤缩。
照片上,余文国和一个中年男人勾肩搭背,笑得见牙不见眼。
背景是某个高档会所的包间,桌上摆满了洋酒瓶。
那个中年男人,林少虎在电视上见过——是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里的某位领导,姓张。
照片背面写着“,君悦会所,与张主任畅饮。张承诺,黑川项目一路绿灯。此照片重要,勿失。”
张主任?哪个张主任?
林少虎脑子里飞快搜索。
局里没有姓张的领导,那只能是别的单位的。
建设局?改委?还是……他不敢想。
把照片收好,他又检查了一遍墙洞,确认没别的东西了,才把砖塞回去,麻袋挪回原位。
做完这些,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
现在他手里有三样东西光盘、日记本、照片。每一样都能要人命,每一样也都是保命符——如果用得好的话。
交,还是不交?
交给刘猛?可刘猛能信吗?一个普通科员,哪来的这些证据?会不会以为是他伪造的?
不交?万一这些东西是关键证据,耽误了办案,他就是罪人。
还有那条威胁短信,那张照片……
林少虎感觉头要炸了。
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里,用力揪着。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越来越近。
林少虎浑身一僵,赶紧躲到一堆破桌椅后面,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姚斌,而是冉德衡。
冉德衡看起来很慌张,满头大汗,衬衫领口都湿透了。
他径直走到墙洞那边,挪开麻袋,抽出砖,伸手往里摸。
摸了几下,脸色“唰”地变了。
“没了……”他喃喃自语,“怎么没了?”
他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突然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东西不见了……对,就是那个笔记本和照片……我不知道,我刚到……会不会是姚斌?他刚才来过……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冉德衡在平房里转了几圈,像热锅上的蚂蚁。
最后,他跺了跺脚,骂了句脏话,匆匆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林少虎才从藏身处出来。
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一角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