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櫂看到了穗安眼角晶莹的泪珠,有些不忍听下去。
穗安的语气越来越急,“我努力做个好女儿,可母亲忽然就失踪了,我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呀,我很害怕,我活不下去,要不是你救我……”
“我救你?”霍櫂诧异的看着她。
他果然是不记得了。
“是呀,你难道忘记了在涿州乡下的江边救了一个溺水的小女孩吗?”
霍櫂当然记得,那次是他接我回去冲喜,以我当时的能力,他根本奈何不了我,可我听说那人是你且昏迷不醒,这才动了心思。霍櫂,算起来我救你也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我真不该在你身上浪费三年。”
霍櫂又扎心了。
为什么每次说她父母的时候,都是他遍体鳞伤?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们本可以有个美好的开始,可他那几年一直沉溺在报仇当中,生生把她错过。
果然,他和她的父母也没什么不同。
霍櫂心里难受,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穗安的,“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她抬眸,含泪笑了,“不重要了,就连这段婚姻都是阮夫人的算计,她说是为了保护我才找了你祖父指定了我,你看看,一段里外都充满了算计的婚姻,能有什么好结果?
这个霍櫂知道,在上次去海岛前祖父跟他说过,所以他才对阮夫人的死报了怀疑态度。
穗安自嘲一笑,“我从小到大,不过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他们都在骗我,还说是为了我好,仿佛我不接受就是不识抬举大逆不道,你说是我可笑还是他们可笑?”
霍櫂掏出帕子,轻轻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在这乱世,他们身不由己,经历着一切看似荒诞又合理的一切事。
他认贼做母,她活在谎言中,却还不能公然反抗。
他们被那些人消磨了半生,好在还有长远的将来,属于自己。
“穗安,跟我回平亰吧,不是以督军府夫人的身份,也不是顾总领女儿的身份,就是以顾大夫的身份回去,跟我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平亰人自己的医院。”
穗安擦掉最后一滴眼泪,定定的看着他。
霍櫂眼神坚定,清正明亮,看不出任何算计。
她能相信他吗?
就在霍櫂以为她会拒绝的时候,她轻轻点点头。
霍櫂简直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我好像也没退路了,霍櫂,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