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哭声,结结巴巴的说:“少帅,是少奶奶让我给她开了假孕的药,后来那个神医出现,她又吃了一次,这药对身体损害很大,不过大不过假流产的药,也不是血崩,就是少奶奶算计那个神医,否则我又怎么一副药能给她止住血呢?”
他说的颠三倒四,但霍櫂却听懂了。
不是没有怀疑过,而是她做得太逼真了。
现在再想想苏府宴会那天晚上,她那边真是漏洞百出呀。
可他关心则乱,只顾着自责和担心,根本没发现其中的问题。
她真狠呀,要算计一个连如湘,连性命都不顾。
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只要她一句话,他杀也就杀了,何须她这般算计?
双手紧握,鲜血再次滴滴答答的流下来,霍櫂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墨色的冷眸,像是充了血。
“说,她还有什么瞒着我?”
井叔伏在地上,虚弱道:“她,顾安堂是她的,她是东家。”
原来如此!
霍櫂忽然想起那时柳梦萍要买顾安堂,她跟自己求情,说是亲戚的店铺。
从那个时候,她就不信任他了。
要是她说是自己的,他难道还能执意买给柳梦萍?
这个骗子!
砰,他把茶壶直接摔到井叔面前,“还有呢?”
“还……没了,哦,她把不少东西都拿到了药堂,说离开了督军府就住这里。”
井叔并不知道穗安就是神医兰顾,他只知道小姐跟当年的兰心姑娘一样医术高明,但他觉得霍櫂对这些事没有兴趣,就没想起来说。
霍櫂的心里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
她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所以在他吓唬她的时候她就笃定能生活的很好,她宁可守着那个小药铺子,也不做他的人。
霍櫂捂住胸口,心脏仿佛被一根绳索捆绑着,每次呼吸都如同窒息,绳索越发的紧绷。
难受的,他想要杀人。
在自己发狂前,他吩咐钱柜,“把人带下去。”
井叔此时像个完全丧失了精气神儿的木偶,心里默念着他都说了,那些人该放了自己老伴儿了吧?
霍櫂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他不敢动,怕动了就会控制不住杀念。
阮穗安阮穗安,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亮都换了位置,他才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诗经,翻开了夹着纸的那页。
疏影、今棠、繁星、皎皎、慕笙、闻瑾……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流血的手重重抓住、揉烂、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