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震了。这回是电话。
我爸。
我退回自己屋里,关上门,接了。
“小屿?”我爸的声音,后头是车里的动静,转向灯“嗒嗒”地响,“你醒了?爸打了你两个电话你都不接!”
“……睡着了。”我嗓子哑,正好。
“扫地机怎么黑了?爸想开出来看看你,看你起来没有,刚连上,一下就黑了,说什么隐私模式。”
“……我开的。”
“你开那个干嘛?”
“……我在你们屋里找体温计。”我说,“穿着裤衩。不想让它拍。”
“自己家,怕什么!”我爸哈哈笑,“体温计在药箱里!客厅电视柜底下!”
“……哦。”
“你妈回来没有?她说两点回来。”
我隔着墙,听见那张床又“吱”地响了一声。
“……回来了。”我说,“在睡午觉。说头疼。”
“你妈也病了?!”
“……就头疼。”
“不行不行。”我爸说,“我跟你说,爸已经在路上了!下午请了半天假,给你买了雪梨,回去给你炖冰糖雪梨!你妈头疼,我顺路再给她买点——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到家!”
“……爸——”
“挂了挂了,开车呢!”
他挂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两点二十三。
隔着墙,那张床还在“吱、吱、吱”。
……
我走到主卧门口,这回没推门,敲了敲门框。
“笃笃。”
床不响了。
“妈。”
里头静了两秒。
那扇门让一只脚从里头勾开了,开到一半。
陈卓还跪在我妈身后,没拔出来,两只手还掐着她的胯骨。我妈扭着身子,扭过头来,脸冲着门口,冲着我。
她的脸红透了,头发全散了,一绺一绺粘在脖子上,嘴唇上全是自己的牙印。她没戴眼镜。她眯着眼睛,看着门口这一团。
她两只奶子还吊在底下,随着她扭身子,一晃一晃。
“……几点了?”她说。
“两点二十三。爸刚打电话。他请了半天假,已经在路上了。二十分钟。”
我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没叫,没扯被子,没骂我。她就那么跪着,屁股里还插着陈卓,扭着脸,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第一,所有的窗开开,客厅的,厨房的,这屋的。第二,楼下那辆车。”她扭头,“钥匙。”
“裤兜里。”陈卓说。
“江屿,你去挪车。挪到看不见的地方。第三——”
“第三,”陈卓说,“还有二十分钟。”
他往前一顶。
“——啊!”我妈让他顶得往前一扑,两只手撑住了床单,“……你疯了……”
“你还没到。”
“……陈卓——”
“差几下。”他说,“差几下的事,别憋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