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你。”
……
页面右边,系统让我给这几条打标。
副驾乘员姿态异常:确认误报隐私敏感。
我戴着耳机坐在工位上。我硬着,硬得一动不敢动,椅子一响我就停住。隔壁工位的老吴扭过头来,问我要不要咖啡,他去楼下买。
我说不要。
我在“误报”上点了一下。三条,一条一条点。
页面刷新了。最底下一行小字:本车近三十日查询记录,3条。
三条都是我。
……
晚上她来家里吃饭。我妈说第一天得庆祝庆祝,做了一桌子,酱鸭,清蒸鱼,开了一瓶红酒。
她开我妈的车来的。
她换了一条连衣裙,浅蓝的,棉布,到膝盖上头,两块白敷贴正好露在裙边底下。
头发放下来了,洗过,还有点潮。
她进门换拖鞋,弯腰的时候,领口垂下来,里头是那件灰运动胸罩。
我妈今天在家里穿那条蓝棉布家居裙,宽宽大大的,里头没穿胸罩,两团在棉布底下沉甸甸地坠着,她端菜一走动,就晃。
吃饭的时候,林栀讲了昨天夜里的事。
讲得跟写病历一样:男性,五十岁左右,骑电动车途中意识丧失,倒地,无脉搏,叹息样呼吸,判断心脏骤停,立即胸外按压,十八分钟,急救人员到场,两次除颤,自主循环恢复,现在在我们医院心内科,今天下午她去看过了,人醒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十八分钟。”我妈说,“你一个人?”
“一个人。”
“半夜一点,跑那儿去干什么?”
“睡不着。”林栀说,“开车静静心。”
我妈看着她。
“救护车找不着路,”林栀说,“那条路地图上没有。后来找着了。”
我妈没问后来是怎么找着的。她的眼睛往下走,走到林栀裙边底下那两块敷贴上。
“跪的?”
“跪的。”
我妈给她倒了半杯红酒,推过去。
“那车,”我妈说,“开着顺手吗?”
“顺手。”
“那车会记人。”我妈说,“谁常坐,它就记谁的位置。”
林栀端起那半杯红酒,喝了一口。
“嗯。”她说,“我知道。”
两个人都没再往下说。我妈低头给我夹了一块酱鸭,鸭腿,最肥的那块。我嚼着,嚼不出味儿来。
九点,我送她下楼。
电梯里就我们俩。她靠着电梯壁,我站在她旁边,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十五,十四,十三。
“江屿。”
“嗯。”
“你昨天夜里,”她说,“位置共享怎么关了?”
数字跳到十一。
“……手机没电了。”
她没看我。她抬起手,搭在我肩膀上,搭在脖子和肩膀中间那块肉上。大拇指按下去。
按了一下。
我知道那块肉这会儿是什么样的。她也知道。
她什么都没说,把手拿开了。
数字跳到一。电梯门开了,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下回别关。”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