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让我来——”
“知道。江工给我发了三条语音。”他看了一眼我湿透的T恤,“走进来的?”
“网约车不进。”
“那个墩子,”他说,“上礼拜刚刮了一辆宝马。”
我把那个纸袋子递过去。
“我妈让还你。”
他接过去,把冲锋衣拎出来,一抖,抖开了。他凑到领子那儿闻了闻。
“洗了?”
“……嗯。”
“沈律师用的什么洗衣液,”他说,“跟你身上一个味儿。”
他把冲锋衣往肩膀上一搭。
他上了帕萨特,倒了一把,开上举升机,下来,按住那个钮。
我爸的车嗡嗡地往上升,升过我的腰,升过我的头,停在一人多高的地方,四个轮子悬着。
“换过机油没有?”
“看过。”
“那今天干一回。”他从零件架上扔给我一把扳手,“十七的,放油螺丝。接油盆在那儿。旧油放干净,十五分钟,别急着拧回去。滤芯拿那个专用扳手。新油五升半,桶在那儿。”
他又扔过来一团东西。我接住,是一件灰工装,阿坤的,胳膊上全是油渍。
“套上。”他说,“别把你那身大厂的弄脏了。”
楼上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你好了没呀——”
拖着长音,软的,甜的。
我认得这个声音。两年没当面听见了,抖音里听过。
……
她站在铁楼梯最上头,胳膊肘撑在栏杆上,往下看。
夏棠。
她穿着他那件黑背心,只穿着那件背心。
他一米八五,那件背心套在她身上,下摆罩到大腿中间,跟一条短裙似的。
袖窿开得低,她往栏杆上一趴,侧面那半个奶子就从袖窿里露出来了,白的,圆的,挺着,连奶头边上那一圈粉都看得见。
两年,她变了点。
头发长了,染回黑的了,披着,后脑勺上压着一道印子,是盘发盘久了勒出来的。
皮肤比以前白,以前她天天在车库院子里晒,现在天天在天上飞,晒不着。
腿还是那两条腿,从背心底下伸出来,长得没边,小腿肚子绷着一道弧,那是踩高跟鞋站出来的。
脚上趿着一双男式人字拖,大了一圈,脚后跟露在外头。
她看着我,看我手里的扳手,看我胳膊上搭着的那件阿坤的灰工装。
“哟。”她说,“江屿呀。”
“……你怎么在这儿。”
“我飞完了呀,休三天。”她说,“落地就过来了。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她歪着头看我。
“听我妈说,你要订婚啦?”
“……嗯。”
“恭喜呀。”她说,“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
“五分钟呀。”
我手里那把扳手往下坠了一下。
他从办公室门里伸出一只手来,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背心下摆一掀,底下是光的,两瓣白屁股颤了颤。
“妹妹,进来。”
她冲我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