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
一闭眼,是一只手。四根手指头在一边,大拇指在一边,掐在一条白腿的内侧。两边各一只。
我睁开眼。
软的。
林栀把我从嘴里吐出来了。她跪在我腿中间,头发散了,在那一条路灯的光底下看着我。
“……没事。”她说。
她爬上来,躺在我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我们俩。
“心因性的。”她说,“压力大,正常。你最近太累了。”
“嗯。”
“真的。”她说,“跟你没关系。”
她在被子底下摸到我的手,攥住了。
我们俩躺在那张单人床上。
五分钟都没有。
……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江屿。”
“嗯。”
“你妈跟那个修车的,”她说,“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我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我的肩膀,我自己感觉得到,从枕头上往上提起来了,一点一点,提到了耳朵根底下。
林栀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我肩膀上。
搭在我脖子跟肩膀中间那块肉上,大拇指按着,按了一下。
“斜方肌。”她说,“绷着。”
我没动。
“你撒谎的时候,这儿就绷。”她说,“小时候你偷吃我妈给我的巧克力,说没吃,也是这样。我那时候不知道叫什么。”
她的手还按在那儿。
“你知道。”她说。
我没说话。
“多久了?”
“……”
“江屿,多久了?”
“两年。”
那只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了。
被子里一下子空出来一块,凉的。
“两年。”她说。
她没哭,也没坐起来。她就那么躺着,跟我隔着一拳宽,看着天花板。路灯那一条光横在她脸上,横在她眼镜没戴的那双眼睛上。
“你爸呢?”
“不知道。”
“你就看着?”
我没说话。
墙上那个骷髅冲着我们俩站着。
林栀翻了个身,脸冲着墙。
那一米二的床,她贴着墙,我贴着床沿,中间空着。
过了很久,她冲着墙说了一句:
“礼拜四练车,你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