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沉,转眼到了七月,人来鬼往。
璇玑楼门前站着两人,一内侍,一护卫,他们是奉太子之命来找归杳的。
可在璇玑楼前蹲守了两日,也没见到归杳身影。
第一日,酒楼掌柜便好心上前。
“我家王妃外出超度孤魂野鬼和冤魂去了,得中元节后方才归来。”
内侍不信,“公主在何处超度亡魂?”
实在是太子每次来寻,都扑空,他怀疑归杳是故意躲着太子。
必须得问出个地方,才好回去复命。
掌柜却摇头,“不知,王妃只在离开前,交代这半月都不必做她的膳食。”
瑾王爷为了归杳吃上热乎饭,专门为她开了个酒楼的事,这在京城已不是秘密。
内侍便将事情回禀了太子,结果太子让他继续蹲守,没法,他只能来,夜里都没敢离开。
毛蛋在楼里问清清,“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清清不想人知道她在璇玑楼,这两日都没让酒楼送吃食,吃的是归杳离开前留下的饭菜和馒头。
毛蛋现在被养刁了胃口,由奢入俭难,担心清清也不习惯。
清清撕下一小块馒头,细嚼慢咽,“馒头挺好的。”
归杳不在,她很没安全感,怕被鬼市盯上,哪敢出门。
毛蛋也知她担忧,“那晚些我给你背几块肉回来,光吃馒头不行。”
“姑娘没五感时,不也日日馒头果腹?”
清清在璇玑楼这么久,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毛蛋,你自去玩吧,我真觉馒头不错,姑娘也给我留了不少肉干粮食。”
毛蛋见她不似撒谎,这才点头,“那我天黑便回家。”
那日璇玑楼外发生的事,清清也都知道了,得知那几日楼里住了个亡魂,她嘴上说不怕,但当晚拽着它一起睡的。
亡魂已被主人带走,但清清夜里应还是怕的。
它是男子汉,主人不在家,它得照顾好家。
清清的确害怕,忙不迭点头。
心里想着毛蛋如此好,得给它做个脚链报答它。
这边一人一鸟十分和谐。
东宫里,太子就很不好了。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那日回宫后,白日不觉异常,到了晚上,他被哭声吵醒。
睁眼,便见屋中悬着一根白绫,绫上吊着个脖子歪折的女子,舌头垂得老长,正低声哭诉着冤枉。
哭声似刀片刮过琉璃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他忙喊宫人进屋,再不敢抬头。
可视线所及之处,一道背脊翻烂,血肉模糊的魂体从墙缝缓缓爬出。
它爬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痕,这和白日见到阿野娘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许是阿野娘能正常说话,也许是白日人多,他不觉害怕,但眼下恐惧爬满全身。
但为了储君颜面,他强撑着,假装睡不着,让一众宫人留下伺候。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他顶着黑眼圈和昏沉的脑袋去上朝。
还没出东宫,一个青面,嘴喷黑血的女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殿下,奴死的不甘啊,明明是殿下自己晕倒,凭何怪奴啊。
那毒药搅得奴肠子都烂了,殿下,你看看奴的肠子……”
惨白的手指生生将肠子扯了出来,悬在太子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