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后背也是阵阵寒意,“休得装神弄鬼,你想要做什么?”
归杳瞥了眼他,“肾虚的人果然耳力差。”
男人自然听见了她的话。
能派人来抓奸的,约莫就是他的妻子,赵明月。
可这女子言行神叨,他忍不住想了些别的。
因令他心虚的不止妻子一人。
“你帮谁办事,对方能给你的,我加倍给你。”
说话间,他仓促套上衣裤,挪到枕边摸出匕首。
归杳仿若没看见他的动作,转身取过桌上一碟果脯,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悠然躺下,一双赤足交替搭着,舒适地晃动。
脚上铃铛无一丝声响。
女子头皮阵阵发麻,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用力抓了下男人的胳膊。
两人对视,眼神无声交流,下一瞬,男子猛地从床上跃起,手持匕首朝归杳袭来。
砰!
人还没到跟前,归杳随手一挥,一颗惨白骷髅头砸向他。
男人被定在房中,动弹不得,骷髅头飘在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不坠不落。
“啊!”
女子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往门外跑。
可从里面栓上的房门,任她怎么用力都打不开,多次失败后,她背靠房门,惊恐地盯着归杳。
“你,究竟是人,是鬼?”
归杳捡了杏脯正要往嘴里送,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歪着头反问女子,“你觉得呢?”
自有记忆,她便无五感,亦无七情六欲,说是鬼,却有人的体温和影子,也需进食饮水维持生命。
说是人?
她指尖轻扬,男子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顿时碎裂成片,从他身上滑落。
再一挥袖,赤条条的身子跌回床上,瘫软如泥,连声音都发不出,骷髅落回桌上。
大概,她也算不上人吧。
动作间,流苏下的双眼,赤红如火焰。
女子看见这一幕,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仙人饶命,同为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只要您放了我,往后我定日日香火供奉。”
归杳将杏脯丢进嘴里,有意思,这是把她当鬼了?
“白大丫,十岁时被父母卖去青楼,得富商千金赵明月所救。
你花言巧语哄得赵明月带你回家,做了赵家养女,改名赵星儿。”
归杳扫了眼床上的男子,“赵明月待你如亲妹……”
你,如何回报她的呢?
话无须多言,讽刺之意表达即可。
归杳又拿了碟糕点,接单才能结契,借雇主五感和七情六欲,做个正常人。
任务完成,契约终止,味觉也会消失,进食如同嚼蜡,归杳不打算浪费时间。
赵星儿又恨又惧,想先哄得归杳放了她,还没开口,归杳手一抬,将她丢在男人身上。
她还未来得及爬起,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一群人涌进来。
为首的是二十出头的赵明月,她面容大气端庄,身穿鸦青暗花广袖长裙,双眼赤红。
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婆子以及几个穿着公服的衙役。
门口,两名护卫歪倒在地上,早已昏死过去。
赵明月看见床上赤着叠在一起的两人,气血直冲头顶。
虽归杳已用她的眼给她传递过屋里场景,可亲临现场看到这一幕,她依旧克制不住满心寒凉与震怒。
她咬牙挤出一句话,“妹妹,夫君,你们……好本事……”
赵星儿吓得脸色煞白,忙解释,“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我们是被人谋算的。”
她突然有些庆幸,屋里有那么个怪异的存在。
可手指指向美人榻时,哪里还有半分归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