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一条柏油路,不宽,但很新。
“应该就是这儿了。”应景晟看了看手机地图。
翻修后的柏油路平整光滑,干净得完全看不出当年发生过事故的痕迹。
陶新柔站在路边,往下看,新路边已经装上了石桥,桥面比旁边的河水高出四五米,护坡上长满了草。
她想象不出十五年前这里是什么样子,也想象不出父亲的车是怎样冲下去的。
两人沿着路边往前走,拐过弯,果然有一片菜地。
一个老人正蹲在地里干活,陶新柔走到路边喊道:“爷爷,您是刘爷爷吗?”
老头子抬起头,眯起眼问:“你们找谁?”
陶新柔和应景晟绕了一大圈才到地里,说明了来意,老头子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有点印象,不过都过去好久了,我只记得住个大概。”
老刘那年六十三岁,身子骨还硬朗,天天来这块地侍弄庄稼,那条路还没修,是条土路,坑坑洼洼的,没什么人走动。
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正好下雨,老刘早就做好了准备,没去地里。
这雨连着下了三天,等第四天天晴了,他去地里看庄稼,走到河边挑水时,才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半漂浮在河面上,走近了才认出那是一辆车的车顶。
他这才慌了,扔下扁担跑回村里喊人。
等村里人赶到,把车从河里拖上来,已经是第五天傍晚了。
车门变形,玻璃全碎了,驾驶座上的人早已没了气息。
尸体泡得面目全非,衣服烂得看不出颜色。
后来交警来了,说是酒驾,自己开下去的。
这件事轰动了村里,大家觉得这事不吉利,要慰藉安魂,于是便出资把这条路修了。
但修路哪儿那么简单,钱、人力物力,都是问题。
后来来了个男人,穿着体面,后面还跟着不少人,说可以帮村里把路修了。
所以这路才就这么造了起来。
老刘说完,手上的烟还没抽一口。
“我就记得这么多了,年纪大了,记不住咯。”
陶新柔和应景晟互相看了一眼,已经明了了大概。
“刘爷爷,您还记得当时出资修路的是哪里的吗?”应景晟问。
“这个我记得,是当年我们这儿最火的一家公司,叫……叫云麓!”
老刘的回答像是一记闷雷,直击陶新柔的思绪,她捏了捏衣角,果然一切如她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