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这么晚什么事。”
“张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今天在浙大培训班碰到一个人,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
“她长得跟您很像,我当时差点脱口叫出来,但反应过来立刻收住了。”
“我记得您之前提过有位家人在一个规模不大的公司上班。”
“所以想跟您确认一下,怕自己多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长到钱副总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时间还在跳。
然后那个极冷极稳的声音重新响起。
“知道了。”
他刚准备松一口气,电话那头又说了句。
“你没多嘴表现出什么异样吧。”
钱副总连忙说。
“张总您放心,绝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提了他们来公司拜访的事,连她的名字都没提。她好像也没认出我。”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
“嗯。”
就挂了。
钱副总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手心全是汗。
后背的衬衫贴在椅背上凉飕飕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得张总不开心了。
张总平时说话虽然冷,但极少在挂电话之后还让他觉得心有余悸。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满脑子都是张雪那件白色校服衬衫和深蓝百褶裙。
他心想,张总的女儿在黄山一家公司上班。
这信息张总从来没在公司里公开过。
是老总某次私人饭局上极隐晦地提过一句。
说女儿在黄山,不靠家里自己打拼。
他当时默默记在心里,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
今天差点在浙大校园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错名字。
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在冒冷汗。
难怪张总要把自己的女儿藏得这么深。
以张总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得罪过的人怕是连张总自己都数不清。
要是被人知道张总有个女儿在黄山一个小公司里上班。
那这姑娘瞬间就会变成所有对手的靶子。
绑架勒索商业报复什么都可能生。
他越想越后怕,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写拜访方案。
接待规格、会议流程、参观路线、午餐安排,每一项都详细到分钟。
他今晚大概是别想睡了。
张总没说什么重话,但那个“嗯”字比任何重话都让他心里毛。
李赣靠在床头板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着。
把今晚收到的几条消息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
吴晗那条是刚才洗完澡出来才看到的。
信时间是深夜,措辞依旧是极简的风格。
没有称呼,没有开头的客套,就几个字。
但李赣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那道弧度压都压不住。
“小坏蛋晚安。明天记得把你那几份作业拿来。——吴晗”
她叫李赣“小坏蛋”。
不是“李赣”,不是“李同学”,不是“李主任”,是“小坏蛋”。
和她上次在公寓里被李赣从背后操到泄洪之后靠在他怀里骂他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