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你听着。我喜欢看谁是我的事,张启山娶谁是他的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陈皮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狞笑,是真真正正被逗笑了。
他弯了弯嘴角,眼角甚至出现了很淡的笑纹。在昏暗的天光下,他这一笑,意外地冲淡了眉宇间的阴鸷,显出几分少年应有的意气来。
“行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等你打断我的腿,我再爬过来跟着你。”
尹新月:“……”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
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丫鬟小跑着跟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小姐,那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尹新月没回答,心里想的却是——疯子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疯子盯上她了。
而更让她恐慌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陈皮说“你注定会失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像是嫉妒,不像是不甘。
倒像是……笃定。
像他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翌日。
尹新月终究还是没走成。因为尹家商队的那批古董临时被扣在长沙海关,需要她亲自去一趟官府打点。
她一早坐马车到了布防官署,递了帖子,被引到会客厅等待。茶还没喝两口,厅门一开,走进来的人让她差点把茶盏打翻。
张启山。
他今天穿了军装,比那天长衫的模样更添几分英挺。他手里拿着她的帖子,抬头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尹小姐。”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礼,“没想到是您。”
“张佛爷。”尹新月起身还礼,面上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从容做派,耳朵尖却又悄悄红了,“我们商队的货,麻烦您了。”
“举手之劳。”张启山在她对面坐下,将帖子放在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尹小姐远道而来,长沙招待不周,若有怠慢之处,还请海涵。”
尹新月微微一笑:“佛爷客气了。长沙很好,人情也好,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她看见张启山身后的窗外,有一道极快的人影闪过。
靛蓝色的衣角。
她攥紧了扶手。
“怎么了?”张启山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尹新月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只是这几日有些乏了。”
她没有说有人在跟踪她。
因为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张启山和陈皮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旧怨。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给任何人添麻烦。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声音低而温和:
“尹小姐若是在长沙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随时来布防官署找我。这里别的没有,至少能保你一时的清静。”
尹新月心头一暖,正要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