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哼了一声,嘴角却翘得老高。
五鬼自然是跟着来了的。用他的话说,“宗主许过的人,当然要放在眼前看着,不能被旁人拐跑了。”
我踹了他一脚,他笑着躲开,然后从身后变出一包桂花糕来。
“镇上买的,新出炉的。”
这个人,永远知道怎么哄我。
日子便这样安顿下来。
晨起陪娘亲在院中散步,午后习武读书,傍晚与五鬼去附近的山道策马。夜里一家四口围坐灯下,父亲与五鬼对弈,娘亲在旁缝补衣裳,我捧着一卷闲书,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
这样的画面,从前我从未敢想。
可它就这样,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有一回,我独自坐在玉兰树下的石凳上,正望着远山的落日出神。娘亲走过来,在我身旁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从前。”我诚实地说,“觉得自己以前真傻。”
“傻过才知道聪明的好。”娘亲语气温和,“你爹年轻时比你还傻,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我歪头看她:“后悔吗?当年跟了爹爹。”
“后悔。”娘亲说。
我一愣。
“后悔没能护住自己,让他这些年那么苦。”她望着远山,目光悠远,“可从不后悔选他。”
“他是我素因这辈子唯一动过心的人。”她的唇角浮起笑意,“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安静地听着。
远处,父亲和五鬼正在院中过招。父亲使的是大开大合的魔宗掌法,五鬼则以轻灵迅捷见长。夕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那个孩子。”娘亲忽然向五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待你好吗?”
“好。”
“怎么个好法?”
我想了想,说:“他不让我委屈自己。”
娘亲眼中浮起瞭然的笑意:“那便对了。真正将你放在心上的人,舍不得你受委屈。”
这句话,我在生活中验证过无数次。
丁隐会让我为了他的道义退让,会让我为了顾全大局隐忍,会在我受伤时依然能转身去救另一个人。
五鬼不会。
五鬼从不会要求我做任何事。他只是在我想做什么的时候,默默地站在我身后。在我需要谁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
“娘。”
我忽然开口,“我想与他成亲。”
娘亲转头看我,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温柔的瞭然。
“那就成亲。娘给你准备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