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主张强硬:“燕国反覆无常,今日退出联盟,明日可能反悔。不如趁其撤军之际,联合赵国反攻燕国!”
丞相反对:“赵国虎狼之心,与其结盟无异与虎谋皮。既已说动燕国,当以信义待之,先归还一城又何妨?”
两派争执不休。
拓跋宏下朝后,来到昭阳殿,脸色阴沉。
“一群蠢货!”他坐下,接过婉宁递来的茶,“只知争权夺利,不顾国家大局。”
婉宁安静地听着,等他平静下来,才轻声问:“大王倾向于哪一方?”
“孤想先还一城,稳住燕国。”拓跋宏道,“但大将军说得也有道理,若燕国反覆,代国岂不白白损失一城?”
“大王可曾想过,”婉宁缓缓道,“燕国为何只要一城,而非两城?”
拓跋宏一怔。
“燕王这是在试探。”婉宁分析,“他要看代国的诚意。若代国连一城都吝啬,燕国自然不会相信后续承诺。但若爽快归还,燕国便知代国确有和谈之意,反而会真心退出联盟。”
“那若燕国得城后反悔呢?”
“那代国损失的只是一座边城。”婉宁目光平静,“但燕国失去的是列国间的信誉。将来再想与他国结盟,谁还敢信?且燕国国力贫弱,得一城已是极限,短时间内无力再战。而代国可趁此机会整顿军备,应对赵国。”
拓跋宏沉思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有理。”
次日朝会,拓跋宏力排众议,决定先归还北陵城。
三日后,代国使臣陪同燕国使团前往边境办理交接。临行前,杜文远请求觐见婉宁。
这是规矩——使臣需面见本国公主,以示关怀。
拓跋宏准了,但派了心腹太监陪同。
昭阳殿内,杜文远行礼:“臣杜文远,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公主。”
婉宁端坐主位,身着代国宫装,小腹已明显隆起。她平静地看着这位前世曾在她回国后,当众指责她“有损国体”的老臣。
“杜大人免礼。父皇可好?”
“陛下安好,只是时常挂念公主。”杜文远抬头,快速打量婉宁。眼前的公主气色红润,衣着华贵,与想像中质子的凄惨模样截然不同。
“本宫在此甚好,请父皇放心。”婉宁语气平淡,“听闻燕代即将和谈,本宫欣慰。战事一起,百姓遭殃,能免则免。”
“公主深明大义。”杜文远话锋一转,“只是朝中有大臣担心,公主久居代国,恐……”
“恐心向代国?”婉宁替他说完,微微一笑,“杜大人多虑了。本宫是燕国公主,血脉相连,岂能忘本?只是如今嫁作代国妇,又怀有子嗣,自然希望两国和平共处。”
她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不忘故国,又承认现实处境。
杜文远眼神闪烁,忽然压低声音:“陛下让臣转告公主,若有机会,当为燕国谋利。”
陪同太监咳嗽一声,表示警告。
婉宁神色不变:“请转告父皇,女儿明白。”
会见结束,杜文远退出昭阳殿。婉宁独自坐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燕王的话是提醒,也是威胁。他在告诉她:你是燕国公主,当为燕国效力。
可惜,前世的婉宁已经死了。这一世,她只为复仇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