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匪夷所思,但句句属实。”她声音平静,“臣妾自三日前高热昏迷后,便得了一段机缘——得知了未来之事。”
康熙眉头紧锁:“荒唐!你是病糊涂了?”
“臣妾清醒得很。”佟佳婉宁不闪不避,“皇上若不信,可听臣妾说几件即将发生之事验证。其一,三日后,福建军报将至,言耿精忠部将曾养性在浙东大败,退守温州。其二,五日后,太皇太后将感风寒,咳疾复发。其三,七日后,安亲王岳乐将上折请战,自愿率兵赴湖南前线。”
康熙脸色微变。前两件事尚可说是巧合或有人泄露,但岳乐请战之事,连他这个皇帝都尚未听闻风声。
佟佳婉宁继续道:“这只是小事。臣妾所知之事,关系皇嗣安危、朝堂稳定,甚至大清国运。”
她顿了顿,见康熙神色凝重却不打断,知他已信了三分,这才继续道:“臣妾已知自己命中无子,乃是皇上与皇太后为防佟佳氏一家独大,暗中在臣妾饮食中下了避子药所致。”
“放肆!”康熙猛地拍案,眼中寒光乍现。
佟佳婉宁却面无惧色:“皇上息怒。臣妾说这些,并非质问,而是表明臣妾已知晓一切,并心甘情愿接受。”
“你如何得知……”康熙声音冷厉。
“机缘所赐,臣妾无法解释。”佟佳婉宁苦笑,“但请皇上相信,臣妾此番前来,绝无怨怼之意。相反,臣妾想与皇上做一场交易。”
“交易?”
“是。”佟佳婉宁挺直脊背,“臣妾自愿饮下绝子汤,从此不再奢求生育。臣妾亦不肖想继后之位,只求两件事。”
康熙盯着她看了良久,缓缓道:“说。”
“第一,将四阿哥胤禛玉牒改至臣妾名下,从此他便是臣妾嫡子,与乌雅氏再无瓜葛。”
“第二,杀了乌雅氏。”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康熙眼神锐利如刀:“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乌雅氏乃四阿哥生母,且未犯大错,你竟要朕杀她?”
佟佳婉宁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呈上:“皇上请看。这是臣妾这几日暗中查证所得。乌雅氏入宫前,与隆科多已有私情。她之所以能入宫,乃是隆科多设计安排,意在‘借腹生子’——借皇上龙种,为他自己留下血脉。”
“胡说八道!”康熙脸色铁青,却一把抓过那些纸张。
纸上详细记载了乌雅氏入宫前与隆科多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有几个宫人、嬷嬷的供词画押。更有一封乌雅氏家书草稿,字迹虽模仿得笨拙,但内容触目惊心:“……隆大人嘱托,务必得宠,若诞皇子,他日自有计较……”
“这些证据,臣妾可继续查证。”佟佳婉宁声音冷然,“但皇上细想,隆科多这些年行事越发张狂,强抢岳父之妾李四儿,纵容李四儿虐待正妻小赫舍里氏至死,朝中已怨声载道。他如今敢设计将旧情人送入宫中,他日若乌雅氏诞下皇子,他难道不会生出更大的野心?”
康熙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纸张边缘。
佟佳婉宁继续加码:“臣妾所知未来中,乌雅氏后来确实又与隆科多私通,甚至在宫中苟且,被年幼的胤禛撞见。她因心虚,从此冷待禛儿,还暗中给他下损伤身体的药物,让禛儿落下体弱之名。她所做一切,皆是为她后来所生的十四阿哥铺路——而那十四阿哥,极可能也是隆科多的种。”
“够了!”康熙猛地起身,在殿内踱步。
过了许久,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佟佳婉宁:“你既要胤禛,又为何不自己生育?你若诞下皇子,朕未必不会……”
“皇上。”佟佳婉宁打断他,笑容苦涩,“臣妾已知晓近亲结合之害。
佟佳氏与爱新觉罗氏世代联姻,血脉已近。
臣妾若强行用药生子,所诞孩儿多半体弱早夭。臣妾上辈子……便是执迷于此,才落得难产而亡的下场。”
她抬眸,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掉下:“臣妾此生别无他求,只想护着禛儿平安长大。他是皇上的骨血,聪慧仁孝,若能得悉心教导,必成大器。臣妾愿以性命担保,绝不让佟佳氏外戚干政,只求皇上给禛儿一个机会。”
康熙凝视着她,这个表姐从小与他一起长大,性情温婉却坚韧。她此刻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你要朕如何处置乌雅氏?”
“病逝。”佟佳婉宁一字一顿,“抹去她存在的所有痕迹。玉牒上,胤禛的生母只能是臣妾。至于隆科多——臣妾会告知阿玛,让他清理门户。佟家不能毁在这个狂徒手里。”
“你父亲会信你这些‘未来之说’?”
“臣妾自有办法。”佟佳婉宁深吸一口气,“还请皇上给臣妾一道手谕,允臣妾出宫半日,回佟佳府一趟。”
康熙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朕准了。但你记住,今日之言若有一字虚假,或是佟家日后有不轨之举,朕绝不轻饶。”
“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