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杨铁心。他颓然垂首,喃喃道:“好……好……这样也好……”
完颜洪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又被冷硬取代:“明日一早,本王会派人送你出城。从此以后,莫要再踏入京城半步。”
“我还有一个请求。”杨铁心抬起头,眼中已无光彩,“不要让念慈知道我的结局。让她……让她以为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完颜洪烈点头:“本王答应你。”
他转身离开,走到牢门口时,忽听杨铁心在身后问:“完颜洪烈,你爱惜弱吗?”
完颜洪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胜过生命。”
“那就好好待她。”杨铁心声音嘶哑,“莫要让她知道今日之事。让她……永远活在美梦里。”
牢门关闭,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杨铁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想起多年前那个春日,他第一次见到包惜弱。她坐在院子里绣花,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不似凡尘。
“姑娘,请问这里是包家吗?”他那时还是个愣头青,说话都结巴。
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正是。公子找我爹?”
那一笑,让他记了一辈子。
“惜弱……”杨铁心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对不起……对不起……”
同一时刻,东院暖阁。
包惜弱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梦中,杨铁心浑身是血,对她伸出手:“惜弱,跟我走……”
“母妃?”稚嫩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包惜弱转头,见穆念慈抱着小枕头站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我做噩梦了,害怕……”
包惜弱心中一软,掀开被子:“来,到母妃这里来。”
穆念慈爬上床,依偎在她怀里。小女孩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让包惜弱想起康儿小时候。
“母妃也做噩梦了吗?”穆念慈小声问。
“嗯。”包惜弱轻抚她的头发,“梦见一个故人。”
“是爹吗?”穆念慈问,“爹说他要去办一件大事,办完就来接我。母妃,爹什么时候回来?”
包惜弱心中一痛,柔声道:“你爹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才能回来。念慈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母妃和父王会照顾你,康儿也会陪着你。”
穆念慈似懂非懂地点头,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包惜弱却再无睡意。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月色,心中五味杂陈。
铁心,你若聪明,就该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若你执意要来……那便是自寻死路。
可为何,她心中仍有不舍?
“惜弱。”
完颜洪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包惜弱转身,见他站在门边,不知来了多久。
“王爷,”她柔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息?”
完颜洪烈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来看看你。方才做噩梦了?”
“嗯。”包惜弱靠在他胸前,“梦见……梦见那个乞丐浑身是血,说要带我走。”
完颜洪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柔声道:“只是个梦。他不会再来了。”
“王爷将他怎么了?”包惜弱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