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城南土地庙。
杨铁心伤势渐愈,正在教穆念慈扎马步。小女孩学得认真,小脸憋得通红也不叫苦。
“爹,夫人还会来看我们吗?”穆念慈忽然问。
杨铁心动作一顿,苦笑道:“也许不会了。”
“为什么?夫人明明很温柔……”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马蹄声。杨铁心警觉地将穆念慈护在身后,握紧铁枪。
庙门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包惜弱,而是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身后跟着几个侍女。
“你是杨铁心?”妇人问。
“正是。”
妇人看向穆念慈,神色柔和了些:“这孩子就是念慈?”
穆念慈怯生生地点头。
“我是王府的嬷嬷,奉王妃之命来接你。”妇人对穆念慈道,“王妃说你乖巧可爱,想收你做义女,接你入府陪伴小世子。”
杨铁心脸色一变:“不行!念慈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带走!”
“杨大侠,”妇人语气冷淡,“王妃是一片好意。这孩子跟着你,只能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入了王府,便是锦衣玉食,将来前程不可限量。你若是真为她好,就该放手。”
穆念慈抓住杨铁心的衣角:“爹,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杨铁心看着女儿稚嫩的脸庞,心中酸楚。他何尝不知,念慈跟着他只会受苦。可若是送她入王府,就等于彻底断了与惜弱的联系。
“王妃还说了,”妇人继续道,“若是你同意,她会保你平安离开京城,再给你一笔盘缠,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这是交易。用念慈,换他的命。
杨铁心惨笑。惜弱,你竟如此狠心。
“好。”他哑声道,“但我有个条件——让我再见惜弱一面。”
妇人摇头:“王妃说,不必再见。相见不如不见,各自安好便是。”
杨铁心闭上眼,良久,蹲下身看着穆念慈:“念慈,你去王府,要听话。若是……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找王妃,她会护着你。”
穆念慈眼泪汪汪:“爹,你不要我了吗?”
“爹永远是你爹。”杨铁心将她搂入怀中,声音哽咽,“只是爹要去办一件大事,不能带着你。你在王府等爹,等爹办完事,就来接你。”
他撒了谎。这一别,恐怕就是永诀。
穆念慈似懂非懂地点头。杨铁心将她交给妇人,又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塞进女儿手中:“这是你父母留下的,你收好。”
妇人带着穆念慈离去后,杨铁心独坐庙中,一夜无眠。
天明时分,他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京城。刚出庙门,便见一队官兵守在门外。
为首的将领抱拳道:“杨大侠,王爷有请。”
杨铁心心中一沉,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他已别无选择。
“带路。”
而此刻王府东院,包惜弱正看着熟睡的穆念慈。小女孩眼角还挂着泪珠,显然是哭累了睡着的。
“王妃,杨铁心已被押入王府地牢。”春杏低声道。
包惜弱轻轻为穆念慈掖好被角,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春光明媚,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铁心,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