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冥冥之中,她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直觉。
他,就是竹简上记载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笃定,就好似轮回的某个片段在这一刻复苏,她变成了千年前送葬的百姓之一,目送着他的棺木葬于青山之间。
叶云樵看着她,目光温和平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声问:“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她怔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认真地说道:“我希望是。”
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该相信这些匪夷所思的可能性。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希望他能知道,北雊因为他变得很好,希望他能够看到如今的江川。"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湿润:
“我希望他能够喜欢这里,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幸福。”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地落下,填满了寂静的空气。
听到这话,叶云樵的嘴角扬起一个和煦的弧度。
如同春风拂面,悄然将她的忧伤一寸寸抚平。
“他看到了。”他开口,嗓音轻柔。
他的目光透过女生,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每一个家庭的窗户后,都点着温暖的灯光,书写着岁月静好的诗篇。
那里,是江川的万家灯火。
“他很喜欢这个新世界。”
-
雷声阵阵,豆大的雨点打在屋檐上,溅起一片水花,汇成细流蜿蜒而下。
雨势不小,街道上的小贩早已收了摊,商店也提前打烊。
没有带伞的路人缩着脖子,用手捂住脑袋,匆匆奔跑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今夜负责值班的老伯坐在保安室里面,妻子刚为他送来了莲藕排骨汤。
她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
“今晚下雨了还穿这么少,明天准着凉,你啊,就是不让人省心。”
老伯笑呵呵地接过来,对这话已经习以为常,他喝了一口热汤,满是皱纹的脸上眯着幸福的光。
过了一会,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拉开窗子,视线落向站在屋檐下的年轻人。
“吶,这么大的雨,你还不回去啊?”
雨声喧嚣,夹杂着雷声,让外面的世界显得冷清又嘈杂。
可那位年轻人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站着。
老伯忍不住嘟囔:“下班的时候,不是好几个人说可以捎你一段路吗?你咋都不搭他们的车?”
叶云樵转过头来,朝老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眉眼清朗,带着与这雨夜格格不入的安然。
“在等家里人来接我。”
话音未落,街角的雨雾中便隐约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身穿深色西装,步履稳重,从被雨水浸湿的街道上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