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随梦文学>福岛正则减封 > 第673章 淮阴侯复起(第3页)

第673章 淮阴侯复起(第3页)

他回头看了一眼登州城,看了一眼码头上还在朝他挥手的郑彩,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来得及跟他告别的登莱本地将佐。然后他转回头,面朝北方。

船队驶出港湾,进入开阔的海面。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海雾彻底消散,视野一片清明。袁崇焕站起身来,扶着船舷,望着北方模糊的海天线。

满桂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将军,陛下那封手札里……写了什么?”

袁崇焕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满桂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陛下问我——‘韩信登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满桂愣住了。他没读过多少书,不知道韩信登坛之后做了什么。但他看着袁崇焕的表情,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韩信登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袁崇焕望着北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桂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那是猎人闻到猎物气味时的笑容。

“满桂。”

“末将在。”

“到了归化,你先别急着进城。带着你的人,沿着黄河往西走一趟,走到什么地方为止?走到你看见第一顶和硕特人的帐篷为止。不要惊动他们,记下他们的位置和人数,然后回来告诉我。”

满桂眼睛一亮:“大将军要打和硕特?”

袁崇焕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卷文书,然后望向更远的西方。

“先看看。”他说,“先看看图鲁拜琥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而后船队在当天傍晚驶过渤海海峡,进入渤海湾。

袁崇焕没有进舱室休息,而是靠在船舷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海风比白天更凉了,带着初春特有的寒意,吹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满桂给他拿来一件大氅,他披上,没有道谢,目光仍然盯着前方的海面。

“大将军,你在想什么?”满桂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双腿悬在船舷外,靴子几乎碰到水面。

袁崇焕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韩信。”

“韩信?”满桂挠了挠头,“就是那个……被刘邦拜了大将军,后来又被吕后杀了的?”

“嗯。”

“那可不是什么好下场。”满桂嘟囔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闭上嘴。

袁崇焕没有在意。他望着远处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海平面上,声音低沉而平稳:“韩信登坛拜将之后,刘邦问他:‘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韩信反问刘邦:‘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刘邦说:‘然。’韩信又问:‘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刘邦沉默良久,说:‘不如也。’”

满桂听得一头雾水:“这是啥意思?”

“意思是,韩信一上来就问刘邦——你要争天下,对手是项羽;你自己觉得,你比项羽强吗?”袁崇焕转过头来看着满桂,“刘邦说了实话,说自己不如。然后韩信才告诉他,正因为不如,所以才要用不同的打法。项羽勇猛,但他匹夫之勇;项羽仁厚,但他妇人之仁。你刘邦只要反其道而行之,就能赢。”

满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那陛下那封信里……是让你学韩信?”

袁崇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满桂的肩膀:“去睡吧。明天一早到天津,还要换马。”

满桂知道问不出更多了,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舱室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大将军,你也早点歇着。”

袁崇焕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他重新在船舷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文书,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赖陆的字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但那几句话他已经烂熟于心——

“……韩信问刘邦:‘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刘邦曰:‘不如也。’韩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朕今问你:归化城外,谁是项王?”

袁崇焕把文书卷好,收入怀中,抬头望着夜空。

归化城外,谁是项王?

素巴第?不是。素巴第虽有野心,但魄力不足,他更像那个在鸿门宴上坐立不安的人——想要好处,又不敢承担风险。

图鲁拜琥?有可能。和硕特台吉,年纪不大,却已经在谋划整个青藏高原的棋局。他有勇略,有野心,也有耐心。但他是不是项羽,还得打过才知道。

至于他自己——袁崇焕望着北方那颗最亮的星,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陛下把他比作韩信,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韩信不一样。韩信是为刘邦打天下,而他袁崇焕,是在为一个曾经在筑坛上饶了他一命的敌人打天下。这个敌人的信任,比刘邦给韩信的信任更危险,也更珍贵。

他闭上眼睛,在摇晃的船板上,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船队抵达天津大沽口。

天津守将早已接到兵部文书,在码头上备好了马匹和粮草。袁崇焕没有进城,直接在码头换乘战马,带着满桂、祖大寿、何可纲、赵率教和三百亲兵,沿官道向西疾驰。那四门二十四磅炮由骡车拉着,跟在队伍后面,车轮在黄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从天津到北京,快马一天的路程。袁崇焕没有进京面圣的安排——圣旨上写的是“径赴归化”,赖陆也在手札里说了“不必入京,朕在京中等你的捷报便是”——所以他打算绕过北京城,从保定、大同方向直奔归化。

但队伍经过通州的时候,路边茶棚里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人忽然站起来,朝着队伍喊了一声:“袁大将军!”

满桂勒住马,手按刀柄,警惕地看着那人。那人却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亮了一下——是东宫的牌子。

“太子殿下在前面的驿站等您。”那人说,“只带了两个随从,请您务必过去一见。”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