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又躺下了。
闻时穆的拳头松了,往嘴里送了块咕咾肉,咽下后,毫无预兆道:“你不是说跟我姐关系不好吗?”
云依斐立刻紧张:“啊……这个,文欣姐跟谁关系都很好的……”
闻时穆轻蔑一笑,“就她?”
“呃……”云依斐看了眼文欣的方向,见她戴着耳机,微微放心,小声道:“其实文欣姐人真的很好,看着刺多,其实内心柔软,超可爱的刺猬型姐姐。”
闻时穆意外:“你是这么看她的?”
“对啊,”云依斐露出浅浅的梨涡,因为不想让文欣听到她的彩虹屁,特地朝闻时穆倾身过去,“你要是想哄她,夸她两句试试,保证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闻时穆骤然眼神闪躲:“谁想哄她了?我可没有。”
云依斐差点笑出声,“闻总……”
闻时穆蹙眉盯着窗外:“嗯?”
“您也可爱。”
闻时
穆脸蓦地一红,弹簧似的弹起来,椅子被他打直的双腿挤倒,与方才文欣的反应如出一辙。
文欣吓了一跳,回头,小嘴儿淬了毒似的:“发什么疯?”
闻时穆尴尬地握拳在嘴边咳了咳,扶起椅子,“没事。”
文欣走过来拉住云依斐:“说完正事儿了吧,那就散会。”
大门打开,云依斐被拉着走了两步,见到刚才请求下班的西装女生哭哭啼啼地站在门外。
文欣忽然停住,没有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警告闻时穆:“别什么都跟你爸学。”
闻时穆默然。
电梯按键上的鲜红数字快速下降,文欣脸色阴沉,一时无言。
云依斐直觉现在不是问她问题的好时机,保持缄默,一直到电梯停在了地下车库。
电梯门一开,两个风牛马不相及的男人,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文欣脸上的阴雨连绵蓦地拨云见日,饶有兴致的看了看两人,又回头看看云依斐,幸灾乐祸地舒畅道:“祝你好运。我先走了哦,拜拜!”
细高跟的哒哒声在宽阔的地下停车场散开,越来越远,徒留云依斐一人面对噩梦般的场面。
何向野和湛于梁同时向云依斐看过来,虽二人之间没有互动,但能明显感知到他们的气势在半空厮杀压制。
云依斐头皮一阵阵发麻。
何向野还穿着颁奖典礼内场的白色西服,头发有些杂乱,原本少年气的五官此时弥漫着一股忧郁,见到云依斐的时候牵强地扯起嘴角。
湛于梁则是一身机车皮衣,斜靠在黑色雅马哈车身,指尖猩红的一点明明灭灭,脚边散落一地烟头。
云依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人也不催她,就这么等着她做选择。
云依斐宁愿现在有个人不要这么尊重她,拉着她就走,也不至于让她自己面对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云依斐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对湛于梁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吧。”
湛于梁浑身气势骤然一松,轻松地挑眉,长腿跨上机车,一给油就飞了出去。
何向野只能苦笑,“阿斐,你跟他……是怎么个关系?”
云依斐自己都不知道她跟湛于梁算是什么关系。
说是男女朋友吧,两人从来没正经说过一句“在一起”;
说是潜规则吧,湛于梁唯一给她提供的便利也只是把她的资料发给兔子导演而已,能不能进《冰雪佳人》也还是得看北极兔的判断;
说是炮友最合适,但两人又能明显感知到他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
无所谓了,反正湛于梁的身份地位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很香的,人目前来看也算是对她的胃口,执着于确认关系太幼稚。
她的沉默让何向野神色动容,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资源,你会还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何向野已经做好了被甩开、被骂不要脸的准备——云依斐向来是一个活在当下和未来的人,这样的“如果”,她根本不会接受。
但他没想到,云依斐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声道:“演戏会让你觉得难过吗?”
何向野一顿。
云依斐叹息着放开他,“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用我来当做努力的借口,我压力很大——难道有一天你真的红了,我就必须要跟你和好吗?”
何向野哑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在我看来就是这个意思。”云依斐半垂着眼皮,看似淡漠,实则内心很不得劲。
她喜欢过他,了解过他。
他喜欢高空运动,喜欢自由,演戏对他来说是天赋是兴趣,但从来不是他的执着所在。
以往那个温柔幽默、气质温暖的少年,因为她而钻牛角尖,朝错误的方向努力,她心底很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