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华吸了一口香烟,开口说道:“他说你给孟远德指令,命令对方阻挠省委巡视组工作人员在下河村挨家挨户走访、核查该村村部虚报征地面积、虚报征地范围内旱井数量。”
陈少华话音刚落,周红安就忍不住地开口骂道:“放他个狗屁,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嘿嘿、嘿嘿。”陈少华傻笑了两声,劝说周红安道:“老周,你别激动,我知道这其中必有误会。所以,夏县长打电话给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把他数落了一顿。”
“真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他这话都能说的出来,真拿自己当县长了。也不看看自己站起来,屁股后面有多少屎。”周红安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
再个说,阻挠省委巡视组的工作人员在下河村挨家挨户走访、核查相关情况,这是多大的罪名,给他周红安一百二十个胆,他也不敢干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这不仅是政治立场问题,更是原则底线,一旦坐实,别说官帽保不住,恐怕连人身自由都得搭进去。
他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认为夏新元这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哪怕平时工作中有些摩擦,也绝不能拿他的政治生命去开玩笑,更不能去触碰省委巡视组这条高压线。
“你看你,我就担心这个,所以才不敢找你说。想来思去,觉得不说,又怕你一时糊涂,做出后果十分严重的错事来。”此刻,陈少华充当起来了老好人,劝说周红安不要激动,一定要沉得住气,把误会给解决了。
就算他和夏新元有矛盾,也不能影响县委常委会领导班子的团结。
“陈书记,您可还有其他事,若是没有其他事,我这就去找夏新元,当面问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指示孟远德阻挠省委巡视组工作人员在下河村核查虚报征地面积、虚报征地范围内旱井数量的。”周红安一边说,一边想站起身。
见状,陈少华立马站起身,侧跨一步,摁住周红安,厉声说道:“老周,你老大不小了,怎么做事还这么冲动?”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喉结微动,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现在去找夏县长,有没有考虑后果,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做的是一致对外、同仇敌忾,应付过接下来这二十几天,而不是自己内斗,给省委巡视组沐冠杰他们看笑话,定性个领导班子不团结的问题。”
周红安被陈少华摁的死死的,想动都动不了,他放弃了去找夏新元理论的想法。
“陈书记,您说我该怎么办?别人造谣都造到我头上来。再怎么不及,我也是县委常委。”
“这不简单嘛!咱们把孟远德喊来,问问对方是什么情况,孟远德当着咱俩的面,肯定不敢多讲。”陈少华对周红安说出自己的解题思路。
“如果坐实是孟远德在造谣,你立刻提议召开五人小组会议,我召集他们过来,研究撤掉孟远德的职务,让他回家反省。如果他反省不深刻,咱们就不重用他,让他一辈子都
在冷板凳上坐着。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兴风作浪。”
陈少华目光如炬,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显然对这种背后搞小动作的行为深恶痛绝。
听罢,周红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虽然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但有了陈少华这番表态和打算,自己至少看到了组织上的公道和希望。
“那我听您的,陈书记,您一定要还我一个公道,这种对抗组织、大逆不道的话,我可从来没说过。”说到这里,周红安停顿下来,两眼直勾勾地注视着陈少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陈少华吸了一口香烟,将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香烟丢进桌上烟灰缸里掐熄灭,弹了弹指尖上的烟灰,返回自己的座椅边坐下。
落座后,他笑了笑,觉得自己正好趁此次机会再拿捏一次周红安,让周红安欠自己一个人情。
当然,他心里也打着坏主意,就算没这回事,他也能逼着孟远德承认有这事。只要孟远德敢不承认,他随时都能拿下对方。
周红安安静了一会儿,抬眼看向陈少华,满心疑惑地开口说道:“陈书记,这事情是怎么传到夏新元耳朵里去的?”
闻言,陈少华嘴角一咧,憨笑了起来,暗忖:“总不能告诉他,是我打电话给刘新正的。对方又打电话给谁的,我不清楚。不过,对方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给了夏新元。”
想到这里,陈少华收住憨笑,咂了咂嘴,回应道:“老周,这个问题你就别问了,这个事情你也别管了,全部交给我处理吧!如果你坐不住,可以打电话给孟远德,让他今天下午上班时赶到县委办来,我们来个当面质问,看看对方到底怎么辩解。”
听见对方如此说,周红安想了想,觉得可以。毕竟,如果自己直接与夏新元发生冲突,并不能从对方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夏新元身为县委副书记、县长,可不是他周红安能够轻易招惹的。
与其硬碰硬,不如借陈书记的手来敲打对方,既出了气,又不至于落下把柄。
他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打了孟远德的电话,等对方接通电话,不容对方跟自己寒暄,直接语气冷硬地说道:“孟远德,下午上班前赶到县委办来一趟,陈书记要亲自问你些事情。”
言罢,他又不容孟远德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周红安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少华,眼神中多了几分感激与敬畏。
他觉得,在县委常委会班子里,县委书记陈少华作为领头羊、名副其实的一把手,还是挺照顾自己的,见不得他受委屈。
这种被庇护的感觉,让周红安感激不已,让他更加清楚,在这县里,只要陈书记站在他这边,哪怕夏新元是县长,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忽然,两人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短暂目光交接后,陈少华看向门口方向,沉声问道:“谁啊!”
听到声音,门外人开口说道:“陈书记,是我们,程学斌和李应安,我们回来了,有最新情况要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