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伸手摸“白”两面,竟是摸不到针脚。这等工艺,非善于刺绣的大匠不能为。
少年不关心奢侈品价格,不知道这份套着牛皮套的拜帖具体能卖几多钱。
想来,低不了。
舒展淡蓝蜀锦,平铺于桌案上。
一行行字体工整,运笔流畅的字迹就落入了少年眼中:
白马谨启】
长安君足下】
白马深感君侯德高望重,威仪非凡。】
鄙陋之人虽才疏学浅,但久仰君侯的高尚品德。】
希望能亲自聆听君侯的教诲,以洗去我的愚昧。】
如今有幸得闲,特备薄酒,斗胆邀请君侯光临寒舍,共叙雅兴。】
白马听闻君侯礼贤下士,仁德之风远播。】
马虽愚钝,也愿以诚相待,略尽地主之谊。】
若君侯不嫌弃,望拨冗前来,使寒舍蓬荜生辉,白马将倍感荣幸。】
按礼,白马本该定下吉日,邀君侯前来。】
然,他人因天时而定,君侯则不然。】
君侯乃圣人君子,天时因君侯而定。】
君侯何时来,皆为良辰吉日。】
白马在寒舍设宴,随时恭候君侯的大驾。】
白马再拜】
敬上】
少年读了两遍,微微眯眼:
“择日不如撞日,嬴屏。”
面有愧色的嬴屏微微低头:
“在。”
“你替我回信这位白家大公子,就说本君今晚戌时即至。”
“唯。”
嬴成蟜穿戴整齐,为呼拉着车去膳宫吃饭。
在车上的时候,进食的时候,少年眉头都没有打开过。
他一直在想。
若是他提前和身边这些宫女说不要收取白家恩惠,这些宫女能做到吗?
做不到。
白家要施恩,这些宫女拒绝不了。
老秦贵族的影响力,如春风化雨一般,无处不在。
少年头一次对上老秦贵族,心中竟有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还只是一个白家啊……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少年喝掉最后一口羊汤:“白家比兄长更类君。”
这句话先响在膳宫,后响在观政勤学殿。
秦王政哂笑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阴郁的弟弟:
“终于也有我们的神童大人想不到的事了?你小子难道才知道这些老秦贵族的影响力吗?
“若非如此,寡人又怎能答应仲父和你办学的条件呢?
“这些蠹虫被商君清了一次,才多久便死灰复燃了,是该清第二次了。”
翻找身下竹简,找出一卷扔给弟弟,秦王政活动着脖子:
“你若不是公子成蟜,而是王室中其他公子。白家送过来的就不是请帖,而是秦剑了。
“宗室公子不如贵族嫡子,这句话没听过吗?
“看看这份赵国传来的情报,寡人觉得你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