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飞怒气填膺,气的一时不能动,没能即时拦住乞儿。
乞儿走到两块布帛之下。
指甲缝中满是污泥的手指,在墨字工整漂亮的右侧布帛上下滑,带出一道浅黑色的污痕,寻找下一个“之”。
“滚!”鹏飞气炸:“把你的脏手从《吕氏春秋上拿开!”
他扣住乞儿肩膀,向后猛一用力,竟是一下子把乞儿甩出近一丈,砸倒了四五个围观民众。
这年代的读书人都会个三招两式。
人群惊呼一片,快散去。
乞儿在地上轱辘两圈卸去剩余力道,面生怒色,翻身而起。
他正要给这鸟书生几分颜色,让这鸟书生记住什么叫别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
刚冲两步,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极为做作的“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相说话不算话!秦相门人打人了!秦相千金不给啊!”乞儿大声哭嚎,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三句话连提三次秦相。
鹏飞脸色大变,“噔噔噔”跑到乞儿面前,面红耳赤地大喊:
“你胡说个甚!分明是你贼人胡搅蛮缠!
“‘之乎者也’哪本文章不用?哪有挑‘之’的!”
鹏飞不说话还好。
这一说话,周围围观的这些不识字的咸阳人士纷纷眼睛大亮,毕生理解能力都用在了理解鹏飞的话上。
一个胖乎乎的商贾挡在鹏飞面前,殷切且疯狂地道:
“这个‘之’能删对不对?!能删对不对!”
一个机灵的不识字农夫记下了乞儿所指的“之”字外形,冲到布帛前,指着一个“之”字大喊:
“乃公也要删‘之’,这个‘之’是我的!谁也别和乃公抢!”
一人敢冲,十人敢随。
十人敢上,百人敢跟。
民众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争抢《吕氏春秋中的“之”字。
“千金!我有千金了!哈哈哈!千金啊!”
“千金在哪得?在哪得啊?”
“相邦肯定在相邦府,相邦府是官府,肯定在官府一条街!”
“章台街!大家去章台街!”
“……”
咸阳东城门,乱成一锅粥。
得主君命令,亲自微服出行,赶来收回所有廷尉府暗线的赵底在百米外看着乱糟糟的东门下一脸懵逼。
[这情景,应该不用收人了吧?]
[呸!底在想甚,这还收个屁啊!出大事了!]
数百米外,和世父秦傒、兄长嬴政同乘一辆驷马高车飞赶来的嬴成蟜听见外面骚乱,心知不妙。
他掀开车帘,呼的背影和东门乱象齐入少年之眼。
“完了!”少年小手“啪”的一声覆在脸上,慢慢蹭下。
秦傒冷哼一声,极为不喜地说道:
“吕不韦想以此再涨权势,以朝堂群臣不敢言的结果使相权大涨,加强对我国的掌控力。
“我以一个最低贱的乞儿使他谋划成空——他的一字千金如此正式,却被一个乞儿以儿戏的手段强破。
“我等要让秦臣尽知,他吕不韦的话连一个乞儿都敢不听,大落相权!
“不仅如此,此计还有二段。
“一字千金这四个字,是他吕不韦自己提出来的。
“现场之人数百有余,这便是数十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