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小别(二)在他和苏月钦之间,她从始……
明仪望着萧云旗背影消失的方向一阵默然。
不过最终,她也只是翻了个身,拢了拢被子重新阖上了双眼。
她不明白。
她左思右想,始终觉得在这件事上她唯一办得不大妥当的地方,也只是未曾在利用他之前,和他支会一声而已。
但在此之前,她明明已经把他们两个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和他分说得清清楚楚,他早该有所觉悟,何至于一再为此大动肝火?
更遑论,在做这个决定前,她也有过衡量,私以为此举于他而言本来也是人生一乐,两个人再怎麽算都不吃亏。
而且倘若他非要像个小娃娃争果子般计较大小得失,那她亦认为,在他和苏月钦之间,自己从始自终都是更偏心他些的。
毕竟再怎麽说,她也不曾像恨苏月钦那般,恨过他啊。
明仪越想越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烦躁憋闷,在榻上翻来覆去,辗转又辗转,最终还是没法逼着自己把这一觉睡下去。
手脚在被子里扑腾了几下,挣扎着坐了起来。
“来人,我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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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萧云旗其实t也并未走远。
他并不是一生气就什麽都不顾的傻子。
左右现在苏月钦这颗钉子已经扎进了他眼皮子底下,如若强行拔除,势必会让明仪和他之间更加岌岌可危。
但要让他就这麽把他放在明仪身边,让他以她那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便宜儿子的开蒙先生这样进退得宜的身份日日与她朝夕相见,那也绝对不能够。
是以他想了一夜,最终拿了主意,自此日起,便不再城里城外两头跑,只将处理公务的桌案和议事堂全都设了在原刺史宅中书房内。
不仅如此,他还想着虽至今不知她究竟为何要把那个叫阿野的小子带在身边,但既然她一再称他为子,那他这个做人夫婿的,又如何不能为人父呢?
身为人父,管教其子,查问功课,天经地义。
于是他便又让人在书房隔壁,另辟出一小间耳房,专供阿野在其中读书习字,耶便于他时时查检,刻刻紧盯。
至于苏月钦,也就是那位罚鹤先生,自然也是学生在哪儿,他便在哪儿。
一整天下来,苏月钦便都伴在阿野身旁,一个字一个字地教,耐心详尽,竟是一丝错缝都没让萧云旗挑剔到。
只苦了阿野,近十一岁的年纪上才开始学着捏笔弄墨,又有前几日那般成天吃喝玩乐丶招猫逗狗的逍遥日子做比,真真体会到了什麽叫昨日在天,今日入泥。
加之又有萧云旗在侧镇着,他是当真有点怵这个奇怪的独眼贼。
在船上时也就罢了,他们总归不过就见了一面。
可後来下了船,被他一路提溜着扔进军营,亲眼看着他以极刑解决了两个被人拿钱收买来打探消息的叛徒,又被他扔在新兵营里,每日跟在那些一个顶他三个粗莽汉子身後,拿出吃奶的力气托着一杆又沉又长的陌刀没完没了地胡练……
真真既让他很难不去怀念跟在李二身边,随她走南闯北,自在流浪的日子;又不能不在偶尔看到独眼贼那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时,忍住不打寒颤。
这两日好容易为着李二,终于教他从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逃出来了,谁曾想还没舒坦几日呢,他便又被押上新的刑场。
甚至比起这次这般一整天都被摁在书案前,让他从早到晚都只能对着那一大堆跟爬满了蚂蚁蚊虫的破书烂纸,他倒宁愿回到军营里,继续抡他的陌刀,闻那些大老粗的臭脚丫儿!
几日下来阿野终于扛不住了,趁着萧云旗忙着和那个叫李西极的瘸腿军师单独议事的机会,赶着就溜回明仪这边,与她抱怨起来:
“他以为他是谁啊,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我阿爷了吧!就算是我亲阿爷,也不至于这麽逼我读书吧!李二,你去和他说说,我真的不想学那些破文章,让他少管我,放过我吧!”
明仪又如何堪不破萧云旗那点心思,只不过让苏月钦做阿野的开蒙先生本就是她自己说出去的话,纵然她再怎麽不悦,也不好做自打嘴巴的事。
只得对阿野半真半假道:“你这般年岁也该读书识字了。”
阿野机灵,见这麽说无用,立马便又换了另一种说法出来:“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李二,我就不能在你这儿学麽?那独眼贼成日看着我,来跟人议事也要捎带上我,不准我插嘴,还不许我随便乱动,我实在受不了了!”
明仪却笑:“时下最负盛名的东畿王肯擡举你,栽培你,是你的福气。”
阿野一脸懊丧,近乎抓狂:“这福气我不想要,成吗?”
瞧着小娃娃这幅被折磨得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是自己带来的孩子,明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忍。
加之自从萧云旗拿阿野做筏子,扣着苏月钦,不让他二人有单独相见的机会,她便少不得要生出几分想和他对着干的心,非要找个由头到他跟前,激他一激。
眼下正好,她也大可借一借阿野这股东风,去烧他的赤壁。
“我明日让人做你爱吃的芝麻饼,再带上阿寅去看你。”
“你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