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故人(二)“小叔叔。”
这一声小叔叔,喊得那叫一个缠绵柔婉,娇媚多情,让人止不住地骨酥心软。
可于萧云旗而言,却如同在万千姹紫嫣红的琪花瑶草中藏下的毒蛇,越美丽,越伤人。
此时烛光昏黄,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轻轻勾勒,让他卷长的睫毛落影于颊,明暗交叠处,尽显他独有的那种介于男女之间,至邪至魅的俊美。
加之就要到时辰安寝了,他白日半束的头发也已打散下来,微微卷曲的发梢,自然乖巧地垂至腰际。
他也没穿外裳,一件白色的蚕丝中衣轻薄凉爽,许是天热,他的领口也敞着,明仪趴在他肩头,一低眸便能看到他漂亮的锁骨,以及肌肉紧实的胸口上,那一道铜钱大小的旧疤。
明仪莫名有些心痒。
顺势搂着他的脖子,滑进他的怀中。
“小叔叔?”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每次听到明仪这麽唤他时,他便会浑身紧绷,耳根染红,眸中更是盛满了强装镇定,却又处处漏洞百出的慌乱。
都不必专门贴着他的心口去听,那如擂鼓般的心跳便已在她耳畔隆隆。
怎麽说呢……该不会他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癖好吧?
“看我。”
慢慢将他看穿的明仪,眼角眉梢渐渐蔓出一抹狡黠的笑。
夏夜如蒸,她同样也穿着清凉,隔着单薄的衣料,萧云旗用手托着她的腰背,几乎是肉贴着肉,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滚烫正烘烤着她体温偏凉的肌肤,一度让这个夏夜更加闷热。
萧云旗的喉咙几欲干哑,只好闭上眼定了定神,方才能够勉强开口,故作镇静地还嘴:
“阿嫂这般,就不怕皇兄半夜入梦,会怪罪你我麽?”
明仪却笑他逞强:“他人都不知道被我砍成几段了,还能聚齐魂魄,入人梦中?再说了,小叔叔的醋怎麽越吃越飞了,难道还要跟个死人计较麽?”
一面说,一面坏心眼儿地用她冰凉的指尖从他的锁骨颈窝伊始,慢条斯理地过他的喉结和下颚,若有似无地带起他皮肤上一阵酥痒,喉结浮动。
萧云旗忍得辛苦,几乎就要到极限了,不得不急急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发沙:
“夏侯明仪,少对我做这样自甘下贱的事,你自己不觉得恶心麽?”
明仪却不以为意地蔑笑一声:“咱们之间什麽没有过,你这就觉得恶心了?那这样的话,你将我留在身边,到底是谁报复谁啊?”
萧云旗将她的手越攥越紧:“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
“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明仪笑得无奈,咬着牙强忍着痛,把自己手一点一点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然後慢慢在他怀里坐直,让自己的高度在他之上,最终能够俯视着他的眼睛。
“你只需要把苏月钦交给我,让我杀了他,这之後你便是把我扒皮抽筋,拆骨吸髓,我都绝无二话。”
“我好像说过,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萧云旗坚决如初。
“是吗?”
明仪被他决然冷酷的眼神逼得走投无路,但即使如此,她也绝不可能轻易让自己落于下风。
“那…这是什麽情况?”
她的手冷不丁探进萧云旗的腰带,戳了戳里头那块抵着她已经很久了的烙铁,笑容就像是捉到老鼠的狸奴,笑得笃定而玩味。
萧云旗浑身一僵,脸上不禁浮起一片难堪的红云,下意识想要去捉她那只胆大包天的手。
却被她抓住机会,将膝一跨,倾身朝他压过来,把他牢牢地攥在掌中,抵近她的花房。
“需要我帮忙吗?”
他们之间只剩最後的一线距离,只要萧云旗稍微松一松手,他们便能又像从前那样不顾一切地结合在一起。
对,就和从前一样。
亲吻,拥抱,交合。
同时也互疑,疏离,心异。
最後再一人一把刀,你一刀我一刀,把对方捅成筛子。
萧云旗不想这样,也没必要这样。
再加上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体是个什麽状况。
想要这一层,他永远不会丧失理智。
于是他果断用力把明仪从自己腿上掀了下去,没等她回过神,他已然已经快步走出了他们的舱房,并啪一声将门重重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