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昨日(三)明仪冷眼看着,不想管,也……
明仪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人家情急之下喊得明明是二郎,她却如中邪般非听成…非听成那个人的名字。
想想可不就是中邪麽?
他早已被她弃在了荒郊野外,断了腿又折了手,几个月来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想是要麽被山里的豺豹啃了个干净,要麽就当真是被元景利的人先一步找到,暗地里灭了口。
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说什麽都要把自己弄回去扒皮拆骨,生吞活剥了吧。
况且,此处已是巴蜀与山南西道交界,即便他侥幸不死,定然是直奔长安,夺回他的帝位,又怎会出现到这里?
明仪想想都觉得自己大概也病得不轻。
不过来都来了,她远远看到那山道上,想是近日京中在从山南西道调兵固防,抵御来势汹汹的河北叛军。
山南西道节度使麾下为此分作两派,一派愿意借兵固防,一派则以元景利窃国篡权,不堪为伍为由,一再劝谏节度使与其划清界限。
两派相争,从一开始的文斗慢慢转了武斗,河北叛军还没打过来呢,自家便已乱了阵脚,竟是自己人闹起了兵变,完全出乎明仪的预料。
这两日也不知是哪边最终输了阵,渐有不少从战场上败下来的残兵四处逃窜,见钱就抢,见粮就夺,平头百姓若敢不从,他们便仗着手里有把骇人的家夥什,二话不说,一刀下去,与那些山匪水盗没有半分差别。
不少平民百姓为此遭了殃,有的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有的还没来得及被毁,但远远听到了消息,也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先一步避出去。
而此刻明仪看到的那对小夫妻,背着包袱又赶着牛车,想来应该就属于後者。
谁想就这麽倒霉,如此偏僻的山道上还能让他们碰到了三个掉了队的小卒,又见人家的娘子生得清秀,便先将她男人痛打了一顿,趴在地上爬不起来,而後还要当着人家的面,对他家娘子大行非礼之事。
小娘子惊慌失措地躲来躲去,一声一声哭喊着夫郎的名字,却被他们当做玩物般戏耍,玩腻了便抓着头发一把摁下,开始撕扯她的裙衫。
明仪隔着一从有人那麽高的杂草冷眼看着,不想管,也没有力量去管。
她只剩最後一次机会了,必须留给真正值得她动手的人。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转过身,迈开腿。
远离了那丛野草。
来到了山道中间。
“一农妇知什麽趣,几位军爷,不如跟奴家玩玩?”
幂篱撩开,露出一双眼尾娇娆的眸,如玉皎洁的肤,朱红似火的唇。
她站在风里,即便是一身宽大便行的男装,也难掩身段之窈窕,肌骨之柔媚。
像是九天遗世的仙女,又像是山野孕育的精灵。
一眼,就这一眼,便足以将所见之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怎麽,几位军爷不乐意?”
再开口,音似山涧清泉,语调却婉转若鹂,纤若无骨的皓腕再一擡,别说男子了,就是在场唯一一个女子都有种要被她把魂勾走了的错觉。
那三个没见过世面的登徒子更是眼睛都看直了,也来不及去深究她的出现是否突兀,之一心想着:若能享用到此等绝色,她便是山中吃人的妖怪,他们也认了。
随即便丢开了手里的农家小娘子,争先恐後地朝她扑了上去。
然而当他们互相争抢了半天,终于有一个率先冲破了两个的夹击,来到了她的面前时,等来的却不是美人的香吻,而是一把精准穿过布甲缝隙,没入心口的短刃!
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流下的那一刻,原本媚眼如丝的绝世美人,也当真化作了吃人嗜血的妖魔。
男人身上难闻的汗臭混着血的味道扑到明仪的鼻底,恶心得她直皱眉头。
然而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她必须抓住第一个逃卒倒下,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迅速抽刀,再次对准第二个冲过来的咽喉!
先以颜□□之,趁其不备骤然而袭。
这是她想过唯一一个不用怎麽调动内力,便能一下子解决掉两个军汉的方法。
至于最後一个,见到自己的两名同伴都因诡计,倒在一个女子脚下,必定会恼羞成怒,说什麽也要杀了她泄愤。
而她要赌的也正是他不管不顾,挥着刀杀向自己的这一刻。
“阿野!”
话音刚落,一只装满水的牛皮水囊便隔空飞掷过来,恰恰好重重砸在最後一个兵痞的太阳穴上,使他眼前猛地一黑,脑袋止不住的发懵。
没等他缓过劲来,明仪的最後一刀也已经扎进了他脖颈,刺穿了他的血脉。
这一下溅出了不少脏血,明仪的袖口和握刀的手,乃至用来遮面的幂篱都免不了要遭殃。
谁知还没等她露出一分嫌恶的表情,被她支去打水,回来不说找不到人,在周围找了半天好容易听她喊自己一声,却是要自己救她的阿野已经几步跳到了她面前:“李二你没事吧?!”
她被他咋咋呼呼的动静吓了一跳,但看在他t刚才及时赶到救了自己的份上,便也不打算说他了,只轻轻摇摇头当做回答。
不曾想反让这小娃逮住机会唠叨起她来了:“你说说你,好端端跑来招惹那些个兵鲁子做什麽,瞧这一身血,噫,弄得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