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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封禅一 至少今夜无人赌输（第1页）

第95章封禅（一）至少今夜，无人赌输。

发往泰山的日子就定在三月初四，待京里过完三月初三上巳节，第二天一早萧云旗和明仪便可啓程。

元景利编排这样一出大戏，有所图谋是必然。

明仪猜，他应是想用封禅做借口，将他二人诓到外头去，到时候南衙十六卫为伴驾必定倾巢而出，留下北衙大部分兵马拱卫皇城。

这中间他们虽有南衙禁军相护，但也仅仅只是相护而已。

只要元景利一声令下，皇城随时可以易姓，他们便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明仪若答应与他联手，尚还能暂得保全，甚至有希望与他平分秋色。

只不过她却狐疑，既然她都能猜到元景利究竟打的什麽算盘，萧云旗何等机慧，又怎会不知？

又怎会在朝堂之上，当着她和朝臣的面将封禅的事一口应下？

委实…反常了些。

明仪思量多日，直到出发前夜，最终确定了三种可能。

一，他确实看出了元景利的图谋，是想要将计就计，让他自露马脚，先一步将他拿下，用他反制北衙。

二则元景利已经抢先一步在他面前摆弄了什麽，让他以为这件事是她在背後操纵，他要拿下的人便成了她。

至于三的话……

这个可能实在太过阴狠，便是其实谋划这一切的人既不是她，也不是元景利，而是萧云旗自己。

他不信她，也不信任何人。

是以才要用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戏码，一石二鸟，将她和元景利一并铲除。

此法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于他之大计而言，这种自损反而自利。

虽最不可能，却也最有可能。

她也起过直接冲他开口，向他要说法的心思，可他们之间又不是没试过好好说话，且人家若是打定了主意要骗你，又岂会轻易告知真相？

何必自讨没趣。

索性不如就这样静观其变，权当豪赌一场，是输是赢，且看人心。

明仪无意轻叹一声，仰头望向窗外天边，这一夜无风无云，星月透亮，春月如刚刚破土的一半新芽，娇嫩脆弱，仿佛只需轻轻一掐，就能将它从天幕上摘下来，握在掌心揉碎。

等她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屋门，甚至都不在椒房殿了。

深夜的大明宫静若海底，明仪虽未见过大海，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比喻。

而且犹记得小时候在阿兄常看的几本游记里也曾撰述过，在平静悠然的海面下，整个世界悄然无息，鱼虫花草缓慢而茫然地游来荡去。

一如现在的大明宫，和大明宫里的她。

崔韦既灭，故人不归，她早已不知自己留在这宫城里，还有什麽意义。

秦瑛曾断她只剩十年寿数，而今虽则已去了两年馀，可剩下这不到八年的时间，除了杀苏月钦这点小事外，她实不知自己还可以用来做什麽。

作舞？

弄乐？

不过闲时消遣，她也无意将其作为毕生之寄，更不愿以此为生。

走南闯北？

云游四方？

可无知交故友相伴，即便见过人间无数盛景，蓦然回首，还不是一身孑然，孤冷寂寥？

又或者，当真将身与这宫门朝堂，机关算尽，权倾满朝？

呵，无聊。

明仪兀自低声轻笑，是自嘲，也是喟叹。

没想到她夏侯明仪有一天，也会冒出这麽多患得患失丶矫情做作的思绪来。

这要是让听澜和阿兄知道了，势必是要让他们笑上小半年的。

她这样念想着，不意擡眸，竟发觉这一夜居然有一个人和她一样，深夜不眠，跑出来无端闲逛。

他们离得不远，不过是一个在月亮西边，一个在月亮东边。

一个自椒房出，一个打延英来。

“陛下，眼下宫里宫外，遍地都是她的拥趸，她自恃功高，权倾朝野，如此愚弄陛下，俨然已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了。让人一力促成此番封禅，只怕也另有图谋，陛下实不该这麽草率便答应的。”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陛下……”

“元景利。”

“滚。”

白日里元景利的话尚犹在耳，萧云旗心里烦闷，夜来怎麽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