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苏卿(一)“你在不自信什麽?”……
再之後的後半夜,一直到次日日上三竿,明仪都睡得格外安稳恬沉。
萧云旗守她不住,天蒙蒙亮时便忍不住踢掉鞋袜,硬挤上了她的床。
她那时在睡梦中虽有察觉,却苦于睡得实在太安适了,即便被他这般挤来挤去,终究也没做声。
由着他像小孩儿抱布偶娃娃般从後搂着自己,就这麽一觉睡了过去。
直至睡足後自然而醒,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
明仪睁眼睁得稍微早些,初时虽也小小惊讶了一下,可到底是这般惊天动地发作了一回,身上至此依旧还绵软着,不大使得上力。
加之她如今倒也不怎麽抗拒与他接触,且不管出于各种用心,人家也好歹守了她这麽久,她若太不给面子,于两人如今这般在她看来岌岌可危的关系也着实不利。
索性只轻轻动了动,让对方知道自己是醒着的,便不再有过多的动作了。
萧云旗也很快察觉,主动开了口:“醒了?”
虽是闭着眼,口吻听着也十分漫不经心,但他喷洒在她後颈上的鼻息却是暖的。
暖到什麽程度呢?
“可还有不适之处?”
便是再随随便便一开口,就让明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臣妾听错了麽,陛下这是在关心臣妾麽?”
他却道:“阿寅若是吃多了撑着,朕也会过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明仪一面背对着他翻了个大白眼,一面阴阳怪气地回敬:“能和陛下的爱宠相提并论,是臣妾身为皇後,莫大的殊荣。”
闻言,她能感觉到身後的人无声的笑了下,似是并不在意她话中的绵里藏针。
兴许是瞌睡都还没醒,两个人嘟嘟囔囔了这麽几个来回,便又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待各自静静醒了醒神,明仪方才又萧云旗的声音从背後响起:
“今日是初三,狼奴使团至少要过了十五方才会离开。”
明仪在他的臂弯里躺得有些僵,同时发尾也挠得脸发痒,便一面轻轻往里挪了挪,一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很显然,你并不了解索卡贡布这个人。他此来长安,未达目的,不会轻易离开。”
萧云旗敏锐地觉察着她的小动作,心口不自觉一紧,想要把人够回来,却又怕将她惊着,只能强忍作不知不明,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皇後不是拒绝和他合作了麽?”
“你觉得他会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吗?”明仪想也没想便道。
说罢,又忽而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会儿,你怎知他私下寻过我?”
萧云旗被问住了。
怔愣之间想起在她昏睡时,自己是如何从她身边的人嘴里逼出那些话来,失态之至,如若让她知道,定是要被笑话死了。
而他竟也不知从何时起,居然会开始害怕和在意,自己在她眼中的样子。
他不想被她瞧不起。
“罢了,这不是重点。你既已知晓,也省我一番口舌。”
所幸明仪也没放在心上。
原本索卡贡布私下见过自己的事她便也没打算瞒着他,要不然当时也不会一直让魏氏在侧。
眼下她只想提醒他一样,
“索卡贡布此来中原,势必不会空手而归,从我处借不到力,自然还可以问别人借。”
“你说,他会率先找到谁?”
俗言云:手掌天下权,无非兵与钱。
兵势上他没办法从明仪这里寻到方便,撬不开凉州的门,自然便只能改道行之。
而放眼天下,当今除了京畿韦氏,却也再无能有令索卡贡布这般无利不起早之人心动的巨富之家。
纵然他们已大不如前,纵然他们刚于不久前,被明仪狠宰了一笔。
“听闻如今韦家家主的发妻曾是前朝安定公主之重孙,她另还有个孪生姊妹,嫁了先帝亲弟老光王後,生下一个女儿,还被封作了栖霞县主?
“而不久前,这位栖霞县主,似乎也才刚和夫郎和离,回了娘家。若是索卡贡布能够说动韦家,将栖霞县主嫁给他,那麽……”
她的话说到这里,萧云旗便也什麽都明白了,当即展颜一笑,意味深长道:
“皇後所言甚是,朕会让人盯着的。”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萧云旗转念忽又冷不丁想起了什麽,略略一顿後便又听他故作轻淡地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