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是个脾气温和之人,但他对慕海棠并没有多少感情,娶她也不过是觉得王府内宅需要有个管事的人,放手把管家权都交给她,再多就没有了。他虽然不是寡情之人,却也不是个痴情种,想要让他将全部心思放在一个人身上是不可能的。慕海棠与他新婚燕尔不过三月,端王便另有了新欢。
每个独守空房的夜晚,慕海棠都在悔恨,若是当初没有俞夏横掺一脚,夺了她的金玉良缘,那如今过的如此幸福之人,便是她了。
这让她如何不恨呢。
俞夏被顾青时护得太好,福王府的後宅跟个铁皮桶似的,慕海棠想安个探子进去都不行,只能从福王府的几个公子那里下手。
大公子顾衡扬喜欢文玩书画,慕海棠便使了人刻意讨好他,成功取得顾衡扬的信任後开始故意带歪他,本来想把他教成个纨絝,谁知越教越偏,竟是引得顾衡扬生了出家之心;二公子顾奕扬爱面子,慕海棠一方面找人不断当着他的面说俞夏的坏话,另一方面再安排平民出身的女子蓄意接近他。顾奕扬到底初出茅庐,根本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很快就被耍的团团转。
有这麽两个蠢货在,慕海棠的确因为仇人就要遭殃而欢快了一阵,但是这还不够!
凭什麽俞夏就能锦衣玉食,什麽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今天这一切,而她却每走一步都要争个你死我活!
教唆顾奕扬向俞夏挑明他已经有了心上人,把俞夏气得倒仰,全是慕海棠的主意,听说俞夏晕倒,她连饭都多吃了一碗。可谁料到这俞夏大病一场,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曾经最宝贝的儿子也不管不顾了!
「不行,这样不行!凭什麽她永远都能高高在上!我就是要把她拉下地狱!你,去让咱们的人再给顾奕扬那个傻子加把火,让他立刻完婚!」
顾奕扬所谓的心上人,其实就是慕海棠派过去的,那是她从青楼里赎出来的,本来是青楼预备的头牌,还没有接过客呢,要不是端王府不好惹,人也不会如此轻易被慕海棠接出来。那女子也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慕海棠还算忠心,况且顾奕扬生得出众,她也多多少少付出了几分真心。
「王妃,」慕海棠的心腹李嬷嬷有些担心,「宫里已经传了旨意,以後福王府几位公子的亲事都由太后娘娘说了算,咱们若是此时出手,万一让太后娘娘察觉,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那老虔婆能成什麽事?」慕海棠满不在乎,「她一个整日被困在宫里的老不死的,能知道什麽?你告诉她,要是再不加把劲让顾奕扬娶了她,等到太后指了婚,旨意一下,再无挽回的馀地,顾奕扬身边还能有她的位置?孰轻孰重,要是她再不知道掂量几分,那就不要再来见我了!」
「是。」慕海棠素来说一不二,她的命令李嬷嬷不敢反驳,只能当天就吩咐了下去。
第279章女配是恶毒婆婆6
自从那日失魂落魄的走出主院後,顾奕扬已经多日没有再见过顾青时了。
福王府本来就没有请安一说,自从俞夏生病以後更是再没有主动见过几个孩子。
老三顾飞扬正是粘人的时候,他不像上面的两位兄长,被太后彻彻底底给养得与生母生分,又不像妹妹懂事起就没见过俞夏,相反,因为他从会跑会跳起就过分活泼丶爱闹,被太后接进宫里两个月就被送了回来。
没有太后从中掺和,顾飞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福王府下一代中与父亲母亲接触时间最长的一个,也是最亲近俞夏的孩子。
俞夏病了那麽多天,连刚读书一年的顾飞扬都知道去病床前照顾母亲,哪怕什麽都做不了,只是陪着母亲说说话解解闷,也是他这个当儿子的一份心意,偏偏比他年长丶比他接受更好教育的两位兄长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娘,」顾飞扬倚在俞夏怀中,一边听她念话本中的故事,忽然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飞儿真的好喜欢你啊。」
俞夏刮刮他的鼻子,「这是谁家的小孩这麽乖啊,娘也喜欢飞儿。」
「娘,其实我挺喜欢现在这样的,虽然哥哥们都不在。以前两位哥哥在的时候,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们了。」
因为两个儿子都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原身恨不得把过去的时间都补回来,所以当兄弟三人都在场时,难免会对两个年长一些的孩子多些关注。原以为顾飞扬还小,没想到这一切都被他看在眼里。
「是娘不好,忽视了咱们飞儿,」俞夏把他抱得紧了点,「衡儿和奕儿自小就被你皇祖母接进宫里,这几年才回到咱们府上,娘总担心他们回来以後会不适应,所以对他们的关注就多了些。可是娘也爱飞儿啊,是娘考虑不周,娘向你道歉。」
顾飞扬用头蹭了蹭她,「娘,没关系的,飞儿原谅你了。以後你可以多关心两位哥哥些,咱们都是一家人,只要相处时间久了,两位哥哥定会像飞儿这样亲近娘亲的。」
「若是他们能像飞儿一般懂事就好了。」俞夏将下巴杵在顾飞扬头顶,轻轻点了几下,戳的顾飞扬痒痒的,窝在她怀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几日福王府实在是可以用冷清两个字来形容。
倒不是说俞夏和顾飞扬母子两个感情冷淡,而是府中的其他几位主子都不在。顾青时前天就出发回了任上,从那日不欢而散後顾奕扬就离了府,到现在也没回来,老大顾衡扬更是早就收拾细软去了盛国享有盛誉的奇源寺带发修行。要不是奇源寺不敢招惹皇室,恐怕顾衡扬早就剃发出家了。
对於那几个让人心塞的熊孩子,俞夏想想就头疼,正好借着养病让耳根子也清净清净。顾青时离开以後,福王府就闭门谢客,不接受任何拜帖,更不见外人。
慕海棠收到派出去的人送回来的消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俞夏啊俞夏,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当年不是挺风光的吗,你以为光靠着长相嫁进王府就一辈子无忧了?做梦!现在还不是成了孤家寡人!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
她这样把喜怒哀乐都寄托在他人身上,看得李嬷嬷实在忧心。原以为主子只是一时意气,消了气,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可是她都嫁给端王十五年了,长女再有两年便要出阁,她这个做母亲的合该帮着相看人家了,但慕海棠还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针对俞夏身上,这哪里是钻了牛角尖,分明是走火入魔了!
「王妃,」李嬷嬷端了茶来,「过两月就是大姑娘的生辰了,您看这生辰礼该如何……」
「这麽简单的事你也来问我?」慕海棠瞪了她一眼,「嬷嬷,你是老糊涂了不成!雅儿的生辰礼又不是十年一次,今年按照往常的惯例即可。」
「可是王妃,大姑娘她……」
「嬷嬷,」慕海棠眸色渐深,「现在正是把俞夏彻底摧毁的好机会,如果你敢误了我的事,哪怕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也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是,王妃。」李嬷嬷住了嘴,再不敢多言。
自觉胜利在握的慕海棠手书一封,即刻派人送到了京城一条僻静的巷口,一个看上去年近五十的老婆子正拿着扫把打扫院子,听见敲门声,立刻去开了门,把信塞进了自己怀中。
与这老婆子临院的,便是顾奕扬现在的落脚处,也是他安置自己的心上人锦云之所。他以为这是他二人的爱巢,却不知左邻右舍皆是慕海棠的耳目。
说起来他二人的相识也颇有戏剧性。
那时顾奕扬刚从宫里回到王府,过去几年他是真心把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家,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已经习惯了,却被突然告知他不能再继续留在宫里,可想而知他的心酸和伤感。
出宫时顾奕扬才十三岁,正是叛逆的年纪,自尊心极强,不仅对於福王府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排斥,更是讨厌那个被所有人诟病的母亲,便经常出府,宁愿到处游荡,住在福王府在郊外的庄子里,也不愿意留在俞夏身边。
他和锦云相识於一个雨天。
那时他刚爬山回来,在回去的路上下了大雨,游玩本是随意之举,并没有带伞,便到附近的亭子里躲雨,偏巧锦云和丫鬟也在此,这便是两人的第一次交集。
後来见面次数多了,顾奕扬渐渐被锦云呈现出来的坚强和自立所吸引——她和母妃那麽相似,又那麽不同——若母妃是菟丝花,必须依靠父王汲取养分,锦云便是饱经风雨的蒲苇。她永远都能明白他在想什麽,有时候甚至不用交谈,光凭一个眼神就能领会他的想法。於顾奕扬而言,有锦云在的地方,便是他的避风港,所以在无处可去之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还是她。
顾奕扬如此看重自己,锦云既高兴又慌张。
只有她才明白为了吸引顾奕扬的注意,又千方百计的让他喜欢上自己,锦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算计,如果不是有慕海棠的人一直在暗地里指点她,她不会这麽快就取得顾奕扬的信任。她就像踩在悬在高空的钢丝绳上,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满盘皆输。<="<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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