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兵,是这场死局中必然的选择。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蹚出的生路。
这也是最残酷、最痛心的抉择。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在人间重逢,还是在地府相聚。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转身告别,会不会就是此生最后一面。
可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即将崩塌的时空,是亿万生灵的生死存亡。
他们只能踩着刀尖往前走,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也绝无半分回头的可能。
于少卿、沙凝玉和穆尔察宁三人,踏上了前往贵州乌蒙山的那条死路。
雨季的西南山区,简直就是老天爷愤怒泼下的一盆洗尸水。
连绵不绝的阴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天幕低垂得仿佛要压碎人的脊梁。
铅灰色的乌云死死贴在山顶,像是一块浸透了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道路泥泞得令人指。
脚下的黑泥被连绵的雨水泡得胀,踩上去就像是踩进了粘稠的腐肉里。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从散着酸腐臭味的烂泥里,硬生生拔出宛如灌了铅般的双腿。
每一次拔脚,都会带起一大片腥臭的黑泥,溅得满身都是。
冰冷刺骨的雨水无孔不入,顺着领口和袖口疯狂钻进身体,带走仅存的体温。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雨水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冰得人浑身打颤。
它们无情地将三人身上的伤口泡得白、皮肉翻卷,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
雨水混着泥污钻进伤口里,带来一阵阵钻心剜骨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嗜血的蚂蚁,在骨头缝里疯狂地啃噬、撕咬。
穆尔察宁的精神力本就透支严重。
之前在溶洞里强行解析高维阵法,早已让她的心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走了不到半日便眼前黑。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所有意识。
她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散着恶臭的泥水里。
于少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抄起,不由分说地背在宽阔的背上。
他的动作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别……我还能走……”
穆尔察宁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于少卿不容置疑地按住双腿。
“少废话,保存体力,你的岩岳璧是破阵的关键。”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穆尔察宁便不再坚持,靠在那坚实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只是在梦里,她依旧紧紧抓着于少卿的衣襟,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