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藏锋将那只死鸽扔在于少卿脚下。
动作轻蔑,如同丢弃一块无用的垃圾。
他脸上的和善面具已然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于参将,吴总兵。”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寒毒的冰锥,一字一字,凿入于少卿与吴三桂的心脏。
整个营帐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降至冰点。
帐外,数十名手持利刃的精锐士兵,将这方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刀锋出鞘,寒光凛冽,封死了每一寸可以逃生的空间。
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令人窒息。
于少卿的心,在那只死鸽落地的瞬间,便已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赌输了。
他设下的死局,最终困住的,是自己。
马藏锋的目光,居高临下,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嘲弄。
他缓缓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二人紧绷的神经上。
“你们的戏,演得不错。”
他嘴角的弧度越残忍。
“只可惜,我养的鸟,只认我这个主人。”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脚下的死鸽,又指了指于少卿二人。
“它们无论飞到哪里,最终,都会回到我的笼子里。”
“而你们,也是一样。”
“现在,游戏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崩裂。
吴三桂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反而在此刻冷静下来。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怒,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缓缓站起身,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即将喷的火山,周身升腾起一股暴虐至极的气息。
“老狗。”
吴三桂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没有去看马藏锋,目光反而落在了于少卿的身上,那眼神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纯粹的、同生共死的决绝。
于少卿读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的大脑在以一种越极限的度疯狂运转。
逃?绝无可能。
求饶?更是自取其辱。
既然已是死局,那便在死局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缓缓地,也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憨厚中夹杂着惊恐的表情,仿佛一个被吓傻了的普通逃兵。
“马……马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兄弟二人,哪里得罪了您?”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充满了无辜与不解。
马藏锋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出一声轻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