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醒来时原本心中设想的,见到雪江眠会有的尴尬,在听到对方因为路瑾离开了之後就再也没有了动静。他没有让人去查雪江眠见路瑾是为什麽,也没有让人查他们都说了什麽话。
他只是雪江眠的朋友,管不到对方的隐私,也无意探究。
左右,他们不可能复合。
黑夜比之前越来越晚降临。洛临水打开了客厅的灯,转身的时候门开了。
“阿眠?”
洛临水顾不得想如果雪江眠说起昨晚他醉酒的事情时,他该做什麽反应了。因为雪江眠的表情很不好。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温柔,但从程家村回来时的那些快乐已经消失不见。
他又恢复成了以前的那种,忧郁又温柔的模样。
等雪江眠换好鞋子脱下外套,洛临水把人拉到了沙发上坐下。或许是看清了他脸上的担忧,雪江眠笑了一下想让他放心。
可笑容里全是苦涩。
洛临水心中一凛,皱眉问道:“是出什麽事了吗?”
希望不是路瑾。他不想雪江眠再为路瑾这个人,牵动起任何情绪了。
然而……
“路瑾,他知道我父亲因为非法持毒坐牢的事情了。”
“阿眠……”
雪江眠的声音落寞,还在继续:“在别人眼中,我父亲确实是因为犯罪被抓的。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他会觉得我父亲不好这是正常。可我解释了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他不信。”
“我不求他相信,因为我没有证据。可他,为什麽能认为,我和他在一起的那几年,只是为了借用他家里的权势,为我父亲平反呢。”
今天中午他接到了寇奕平的电话,说路瑾知道他回来了。现在在他的公司吵着要见他,不然不会离开。为了公司,他回去了。可一见面,他就从路瑾的嘴里听到了这件让他震惊到不知该做何反应的事。
“我知道你父亲坐牢的事了,原来你之前都是在骗我,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真话。”
这是路瑾的原话。雪江眠没有办法反驳,因为他确实从来没有和路瑾说过。但比起这些,他更想知道路瑾为什麽会突然知道他父亲的事。
可是路瑾并没有回答他。在知道了他确实是骗了他,隐瞒了父亲的事後,开始了他的反思,与邀功?
“路瑾说,他把我父亲的事压下来了。不然全京市的富二代圈子都会知道我父亲的事。”雪江眠嘲讽一笑,“可谁会闲着没事,去调查我呢?我在京市商圈待了五六年了,和他在一起了四年,也没见有人把我父亲的事公之于衆啊。”
路泽也知道他父亲的事,虽然在他面前提,可也没见他把资料发给商圈的人人手一份。路瑾呢,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又是怎麽让他朋友全都知道的?
“呵。他这话说的,就像是我应该感谢他一样。”
雪江眠舒了口气:“当然,我确实该感谢他,感谢他没有把我父亲的事大肆传播。”
“我不仅感谢,还和他解释了我父亲是被冤枉的。说我父亲不可能做那样的事,说我这麽多年一直在调查找证据。可他不信,他说我异想天开是因为不能接受事实。”
洛临水默然,擡手拍了拍雪江眠的肩膀没有说话。他没有想到,雪江眠会愿意把这些事说给他听。第一次,雪江眠对他说起这种,已经涉及到个人隐私和心情的事。
这是不是证明,他已经在雪江眠的心中占据分量了?
洛临水停下心中的猜测,柔声道:“是他不好,不要再想这些了阿眠。”
“我忍不住。”雪江眠摇头,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进行一场告解:“我好难受啊,临水。原来我给出去的,四年的全部感情,从来没有在路瑾那里换取到一点信任。”
“那些我以为的珍贵感情,原来一文不值。”
在路瑾眼中,他就是一个为了父亲,不肯接受现实从而发疯想要颠覆法庭判决的人吗?是一个为了不存在的可能,故意和有权势的人交往想要借用权势的人吗?
不管是路瑾气昏了头,还是冲动之下的口不择言,那些话和想法全都太伤人了。
他们之间四年的感情就像是一个笑话,他那些自以为是只是感动了自己。
“他还说,我不该骗他去给一个,一个……”
雪江眠闭了闭眼睛,放在腿上的双手有些抖,“给一个贩毒,破坏了多少家庭毁了别人人生的,罪大恶极的人,祭拜……”
“阿眠!”
洛临水察觉到雪江眠状态不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後扭身抱住了他。
“他不是!”
雪江眠把额头抵在洛临水的肩膀上,声音沉重:“如果他真犯了罪,别人怎麽说他我都会坦然接受。可他不是,我解释了,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