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愁看不懂他们的嘀咕,啧了一声,把药碗往吴不尘跟前推:“好了,别的欲念要勾动起来,难免伤筋动骨伤天害理,只有这法子最安全了。” 吴不尘盯着泛着粉红珠光的药汤看了一会,无奈端碗,吴愁却又想起什么似的按住他手:“等等!我还有件事没问。” “?” “你们两个……”吴愁指了指蓝扶玉,笑得玩味,“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蓝扶玉脸上一红:“问这个做什么!” 吴不尘摸摸侧脸:“嗯……我之前想和小玉做道侣的,但是他不愿意,所以,我们应该还是朋友。” 吴愁大惊:“啊,这可麻烦了,蓝扶玉,你还不愿意?倒是个眼高手低的……唉,这渺无畔喝下去,要是没人疏解,可是会憋出毛病的!” “疏解……疏解什么!”蓝扶玉涨红了脸,“你们当初可没跟我说过这个!” 吴愁一脸古怪:“大家看你们两个随时黏在一块的样子……吴不尘昏迷的时候还要抱着睡觉呢,都以为你们成了好事了。那你帮帮忙又不算什么,哪里晓得你们这样不讲道理……” 他抓了抓头发,把吴不尘的脸捧着上下打量一圈:“嗯……长得还不错,白白净净的,我去外边问问,待会有没有人愿意和你玩,成不成?” 他这话实在轻浮,蓝扶玉气得眼冒金星,可看吴愁那模样,竟然颇有些认真,看样子还真是担心吴不尘用药后的身体,只得揉了揉眉心,艰难道:“你要说那样的好事……的确是成了。” 吴不尘想了想,点头附和:“成了很多次了。” 吴愁眯起眼睛看着蓝扶玉,忽然话中带了几分怒气,一拍桌子,抽出弯刀:“你将我外甥少爷睡掉了,还不肯和他结婚,始乱终弃不要他?!” 吴不尘吓了一跳:“不是这样的。” 吴愁更是大怒:“你不要给他说话!蓝扶玉,你怎么就不愿意对我外甥负责?” 蓝扶玉好气又好笑,把吴愁的刀夺下,又将碗推给吴不尘:“你都打不过我,动什么刀子?吴愁公子,你这话却问的有意思,吴不尘本就是缺了些感情,这才要您帮忙,他既然连情爱是什么都不懂,我答应和他成婚,岂不是趁人之危,欺哄骗他?” 吴愁愣了愣,接过蓝扶玉扔给他的刀:“你倒是还有些良心……” 吴不尘敲了敲空荡荡的药碗:“小舅舅,喝完了。” “你……你怎么全都喝完了!”吴愁大惊失色,“你先尝一口行不行?天,你这一碗下去……我,我先走了,你们两个自己处理,等事情了了,穿好衣服再来见我!” 吴愁忙不迭地摔门出去,听得门外金属响声,应是他将这间屋子也锁了起来。 蓝扶玉觉得好笑:“他怎么那么慌张?怕什么?” 吴不尘也笑:“怕我兽性大发要轻薄了他?” 蓝扶玉笑得肚子痛:“什么东西……不过,话说回来,你喝完了,有什么感觉吗?” 想起那药碗里带珠光的粉色,蓝扶玉不禁咽了咽口水,轻轻去碰吴不尘的手指:“有吗?” 吴不尘眨了眨眼睛,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胸口:“体温高了一点,心跳也快了一点,不过,并没有特别的感触。” 蓝扶玉莫名有些失望:“那……再等等。” 两人所在之处是一间新修的竹楼,屋内还带着清新的草木气味,陈设简朴。大眼瞪小眼的等待之中,蓝扶玉觉出些无聊,站起来去掀那遮光的白竹布窗帘。 吴不尘歪在榻上看他。蓝扶玉入乡随俗,换了绵州的衣裳,此地气候湿热,服饰也清凉些,蓝扶玉露一截白皙的脖颈,颈上挂了条细细的金链,他并不习惯这些华丽的配饰,金链一半掖在了衣领内,细细一条光,没入视线也不可知的胸口阴影。 吴不尘垂下眼帘,心道蓝扶玉这些天或许真是疲惫过度,腰身竟有些纤细得扎眼,或许该勒令他多吃些东西。 “想什么呢?”蓝扶玉理好了窗帘,凑过来敲他脑袋,“有什么变化吗?” 吴不尘叹了口气:“没有。” 蓝扶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脐下三寸,眼中失望更甚,却还是安慰吴不尘:“没关系,这才只是试努力写到小吴开窍情节…… 目成 蓝扶玉笑着推推他,抽回自己的手:“为什么这时候要提起那什么婚事?你先前还说是为了在玄都府看管我才要和我结婚,可现在你都不想回玄都府了,还要和我绑在一块做甚?” 吴不尘愣了一下,他思忖半晌,轻笑道:“我不知道。小玉,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好像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蓝扶玉心中一动,却又赶紧压下这一点心痒,他摸摸耳朵,侧过脸去:“不知道还乱说……好了,过了这么久了,那药到底起效了吗?” 吴不尘摸摸鼻子:“好像……嗅觉更好了一点。” 尤其是蓝扶玉坐在他身边时。少年长发披散,似是早晨刚刚洗浴过,漆黑的长发带一点草木流水的气息,隐隐约约勾起一些婴儿时期对故土的印象。 蓝扶玉匪夷所思:“啊?” 吴不尘凑过去,在他颈间轻轻嗅了嗅:“小玉的气味……和别人不太一样,很好闻。” 不能说是一种气味。蓝扶玉闻起来有一点温润的冷,一点细腻的韧,像是一块生于冰山之心的玉,七千年后破土发芽,才发觉自己是一朵花。 那花瓣上初雪的气味。 蓝扶玉有些痒痒,摸他的后脑勺,又有些好笑:“你舅舅是不是把药给错了?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吴不尘轻轻舔他的唇角:“小玉,我想亲亲你。” 他却已经在亲了。 蓝扶玉无奈,心中一点情欲的火星摇曳起来,也顺从地倒在榻上,任吴不尘的长发垂下,凉凉划过肌肤。 “唔……你,你先不要——等等……吴不尘,那药是不是真的起了些效用?”蓝扶玉正情迷意乱,却忽觉吴不尘的主动有些稀奇,他却并不答应,只是轻轻撕咬蓝扶玉颈侧皮肤,在他肩膀上留印子。 “不尘……好痒,你等一下……啊!”蓝扶玉正要拉他,却忽觉侧颈一丝锐痛,“你怎么这样用力气……” 吴不尘抬起头来,脸颊带着霞色,眼中似有迷离水光,又像是贪馋,他咽了咽口水,又小声道:“小玉……我,我有一点饿。” 蓝扶玉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一酥,险些就要按他躺下,自己坐上去开题,可风情月意之间,他忽然想起了那些姓吴的蝶妖们的食欲究竟导向什么食物。 吴氏蝶妖,生性嗜好食人,即使无论男女都生得天仙似的美貌,他们群居之地,也没有任何一人敢单独踏入。稍有不慎,溪旁那些被剔削干净的雪白骨殖里便要多上自己这一具。 颈间那点轻微的疼痛忽而变成了血腥情色的场景,一会是吴不尘把蓝扶玉当脆饼啃啃吃掉,一会又是外面穿白里边穿红的吴不尘跪在自己坟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彻底沦陷之前,蓝扶玉的生欲终于占了上风,他惨叫一声,又下意识踹了他一脚,这一脚力气颇大,吴不尘跌到了地上,愣愣地看着蓝扶玉。 “小玉……”他微皱眉头,声音里有些委屈,嘴唇因为亲吻还有些嫣红,看着实在可怜极了。 蓝扶玉看他这副模样,又有些愧疚,忙拉他起来,又胡乱亲了两口:“抱歉抱歉……不对,我不抱歉,你咬我干什么?” 吴不尘叹了口气:“好像药是有一点效果……我,其实……嗯……” 他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搜寻确切的用词,最终才看着蓝扶玉,郑重道:“我想要你。” 蓝扶玉闭了闭眼睛:“你到底是想要吃了我还是……不对,不对,你怎么会饿?你不是小时候都差点把自己饿死也没察觉……” 他有些忧心地捧起吴不尘的脸,掰开他的嘴,轻轻摸了摸他的齿列:“你再想一想,是不是真的想把我嚼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