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伸手去捏楚长风的脸,他这次倒是没躲,只静静抬眼看着他:“师尊又要玩弄我了。” 蓝扶玉啧了一声,又点点他的鼻子:“我不在这些天,到底谁教的你这些浑话?师尊不过是看你可爱,什么叫做玩弄?” “噢,师尊原来觉得我可爱。”楚长风轻轻笑了一声,将蓝扶玉的指尖放到唇上,“所以,不玩弄我……就要亲吻我、抚摸我、还强要我同你一起睡觉?” 蓝扶玉吓了一跳,暗道不好,忙要收手,可他此时刚刚醒来,没什么力气,竟一时没挣脱:“什么。长风,我……我只是,当初看你的心病治不好,想要……帮帮你。” 蓝扶玉这些天不在相思楼,或许小徒弟同旁的朋友长辈有了交谊,总算懂得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情……其实很不应该。楚长风这时候忽然质问这句,想来他先前的阴阳怪气也是心中堵着怨愤。 蓝扶玉悲伤地想:自己难道要成了残剑阁第一个因为亵玩小徒弟被丢进玉台召天雷劈死的长老? 他说到最后倒也自觉心虚,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长风,无论旁人怎样说,为师真的没有那样的坏心。” 蓝扶玉将心沉了沉,又轻声看向楚长风道:“长风?” 楚长风却不动神色,漆黑的桃花眼中神色晦暗难明,他轻笑道:“旁人怎么样说?师尊难道是以为我听了什么旁人的话,才觉得你有错处?师尊,长风虽然年幼,却也并不糊涂,并不会因为外人的闲言碎语指责你。” 蓝扶玉松了口气:“长风这样相信为师,谢谢你。” 楚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尊,我并不是在说好听的话。让我生气的,是您自己的梦呓。” 蓝扶玉脸色一变,他张了张嘴:“什,什么梦呓……” 楚长风以手托腮道:“师尊被带回来的时候,高烧不退,情况很是危急,我只听得阁中医修道,师尊并没有受什么太重的伤,一直不醒,是因为贪恋幻境,实在舍不得醒来。”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我其实……只是没有发觉那是幻境,李芦生的妖术好像令我的认知也出了些差错。” “噢,原来如此。”楚长风点了点头,接着道,“您没有发现那是幻境,所以……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同那位叫‘吴不尘’的故人耳鬓厮磨、花前月下、乐不思蜀,不回来了。”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脑中嗡得响了一声:“长风……我……” 他慌乱无比,甚至不知道该怎样使唤舌头。 蓝扶玉却又忽然纳闷道:我慌张什么?心虚什么? 据蓝扶玉所知,天下还没有没有弟子不准许师尊怀念早逝故人的道理。 楚长风似乎也察觉了这点思绪,他又笑道:“师尊究竟心虚什么?” 蓝扶玉想说自己也不知道,可楚长风看起来真的生气了,这还是他将这小家伙带回残剑阁来的第一回,蓝扶玉竟然有些害怕,便什么也没说。 “让我想想,为什么心虚呢。”楚长风拈起一缕蓝扶玉的白发,“师尊心里装着吴不尘前辈,夜夜都要梦见他,天天都要想着他。可惜他死了。” “师尊寂寞无聊,竟然得空闯入玄都府,弄来我这样一个同是前任府君弟子的年轻人,又正好……长相还算中您的意,竟然就这样玩弄起来,排解心中苦闷?”楚长风嘴边露出一丝苦笑,“师尊不要摆出这样的脸色。这么说来,弟子服其劳,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蓝扶玉心中一团乱麻,他咬了咬舌尖,血腥味令他清醒了些许:“长风,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想要玩弄你……” 楚长风又偏了偏头:“不是想要玩弄我?您难道要告诉我——您喜欢我?” 蓝扶玉怔怔看向楚长风,那张与故人相似到令人心痛的桃花眼中总似含着笑意,可他知道,楚长风没有半点笑起来的意思。 ——我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铜锤一般敲在心上,让他的胸口闷闷作痛。 “长风,这和我喜欢不喜欢你没有关系。”蓝扶玉咬牙道,“我只是想帮你。” 楚长风低头笑了两声,他轻轻道:“有关系。很有关系,师尊。” “如果您不喜欢我。却还要引诱我同我亲近,因为我年少蠢笨便哄我百般亲昵……”楚长风道,“这便是亵玩。” “如果您喜欢我。”楚长风叹了口气,“这罪恶便更大了。” “您又爱着我,又念念不忘当年逝去的吴不尘前辈……这到底是何等……” 这个词似乎对少年有些困难,他囫囵道:“放荡。” 蓝扶玉愣愣坐在床上,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嗯,师尊……现在您想一想,能告诉我吗。”楚长风探身过来,脸庞与蓝扶玉贴得极近,沉静的黑眼睛只盯着他,“您爱我吗?” “对不起。”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对自己的弟子道,“我……我不知道……我……我真的很抱歉。长风,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我不想伤害你的,我真的,我……我想要帮你。我想要你幸福。” 他最后的几句几乎算是胡言乱语了。蓝扶玉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是多么无耻,他尝试躲避徒弟的视线,却忽觉喉间一冷,竟是被楚长风扼住了。 少年半跪在床上,扼住师尊的脖颈,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师尊,先不要急着道歉,您做错的事情,还有许多。” 蓝扶玉有些想抬手拨开他,可他刚刚抬起右手,却发觉一阵锁链响动。他的右手竟然已被镣铐制住,锁链是玄铁所制,上边还刻有阵法暗纹,最终系在深嵌墙中的铁楔尾部。 他愣住了。 能制住蓝扶玉的锁链,如今造出来已经很不容易,这种手法不可能是徒弟愤怒之下的报复,更谈不上担心昏迷的病人滚下床铺的保护手段。 蓝扶玉,如今,已经是残剑阁的罪人。 楚长风扼住他喉咙的力气重了点,蓝扶玉艰难地呼吸着,只好看向他:“这是怎么了?” 楚长风的眼光朝锁链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师尊定然猜到了吧。冯小娥……她已经被众人缉拿,如今关在了玉台审问。问出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师尊竟然是埋在白玉京上百年的细作?众人都很惊讶。” “我也很惊讶。”楚长风又道,“我实在没有想到,师尊就算不喜欢我,要玩弄我,其实我也没有不愿意,毕竟您救了我的命,为了报恩,我也会愿意的。” “可是……师尊,或者说——蓝扶玉,您竟然是为了魔域令尹的一纸命令,为了让我堕落入魔,才狠心献身,同我这般亲近。”楚长风又忽然松了手,蓝扶玉撑在床边不住大口喘息,“师尊,能让您费这样大的功夫,舍得这样多的牺牲来毁了我。长风是不是该无比荣幸?” 蓝扶玉只觉头晕目眩,他心中一阵阵抽痛,恨不得楚长风能拿自己同吴不尘的四把剑将自己捅成筛子。 可他又忽然有些庆幸。 自己既然身败名裂,楚长风的命运自然不会再被自己牵扯控制。 他自由了。 证据确凿,楚长风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丑恶面目,想来不过是年少气盛,还想再在嘴上占些便宜骂自己一顿又或是狠狠毒打一顿,而后天高海阔,自有他的锦绣前程。蓝扶玉决定装死,让他骂个痛快也打个明白。 “对不起,长风。”蓝扶玉低头道,“我真的很抱歉。” 他正安心发觉喉间的力道越来越重,眼前一阵阵模糊,想若是被楚长风掐死,倒也算是善终。 可又有一种不妙的触感,竟从腿间传来。 楚长风熟练地解开了他的腰带,正往里衣去了。见蓝扶玉惊恐地看过来,他只淡淡道:“师尊的抱歉,于我没有什么用,我恐怕要些别的甜头。” 蓝扶玉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他忙往角落里躲,右手上的锁链一阵哗啦啦乱响,可楚长风的力气不知为何这样大,蓝扶玉竟几乎被他按住再撕掉衣服。 “长风!”蓝扶玉觉得脑袋更痛了,“你要做什么?” 楚长风偏了偏头,坦然道出那个罪名:“,师尊。” 蓝扶玉扯出一个精神崩溃前的脆弱笑容:“为什么要这样做?长风,你即使是少年气盛,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你好好地去寻自己心爱的人——” 话说到一半,蓝扶玉又发觉楚长风脸色不对,恍惚才想起这孩子还是个玄都府残存的无情道,只讷讷道:“就算没有心上人,想要试这回事,至少也要……你情我愿。若不这样,究竟有什么乐趣?” 楚长风叹了口气:“师尊,我被你欺哄玩弄许久,如今,我只是想要惩罚你,报复你,自然用不上什么乐趣。” 蓝扶玉有些绝望了:“你要杀要剐,将我三千六百刀切碎了杀掉解气都好,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楚长风冷笑:“师尊不是才说过,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