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空应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看吴不尘这幅模样,想起他恐怕要对自己动拳脚,又有些心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脸上红起来:“堂兄……” 可一抬头的功夫,吴不尘却不见了,沈空应忙回头,只见吴不尘的红衣在人群中闪闪烁烁,又向来时的茶楼去了。 吴不尘走了,蓝扶玉正靠着柳树发呆,看他背影和沈空应有说有笑,又有些艳羡起玄都府对他的偏爱。 “小玉。” 蓝扶玉睁大了眼睛,只见吴不尘闪到身前,他还没来得及诧异,便被他抱住,不由分说地亲了上来。 沈空应的惨叫隔着几十步也能听见。 吴不尘闭上眼睛,蓝扶玉杂乱的呼吸扑到脸上,他想:同初心法最忌动情,我难道动情了吗? 一片柳叶打着旋落到他发间,吴不尘又想:我不知道。 ———— 冯小娥和狐狸坐在屋顶上,有一颗种子落到屋顶的缝隙里,靠缝隙中的灰土发了芽长成很大一丛,正好遮蔽了她们俩的身形。 冯小娥往自己的君主嘴里塞糕点:“这回来试了试,你怎么想,有些失望?” 赤殃摇了摇尾巴:“蓝扶玉……作为细作,这样不听话,很难信任。” 冯小娥叹息:“什么样的材料做什么样的事情,杉木用来做房梁,枣木用来做剑鞘,楠木用来做棺材……用无关紧要的小任务试一试他的本性,总比日后发觉他不像话,当场傻眼强。” 狐狸道:“看样子,他不是我们的材料。” “本来就不需要他是。”冯小娥摆弄着手心里三枚铜钱,神色疏离,“不忠诚的人,自然有不忠诚的用法。” “噢?” “不够忠诚,便意味着他这个小东西……”她微笑道,“并不适合做工具。他依然认为自己是一个人。而有些事情,只有人可以做。” 赤殃并不是人,不爱听她说人类的好话,她不悦地抖了抖耳朵:“人就这样稀罕,还有这样的事?” 冯小娥眯起眼睛,隔着树叶的缝隙看茶楼下那桩闹剧:“比如爱。这便是神与魔都做不到,偏偏只有人可以的事情。” 赤殃思索片刻:“爱有什么用?” 冯小娥揉了揉她的脑袋,叹息道:“得要看你怎么用。爱,对于施与与接受的局中人都没有用。可若是被旁人利用……那却说不定有移山填海之能。” 赤殃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这样厉害……这也不只是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不是人类,我也很爱你。” 冯小娥的脸涨红了,她拧了一把狐狸毛茸茸的耳朵,小声训斥道:“我们现在在工作!工作!” 作者有话说: 叛逆小吴离家出走找黄毛小男友恋爱,家属惊恐尖叫…… 始乱终弃 夜还深,可相思楼的主人醒了。 蓝扶玉最近睡得很不好。虽说以他如今的修为,他其实也并不需要睡觉。可如这几日这般辗转反侧如芒在背,也是难得。 楚长风贴在他背后,少年细长的手脚牢牢扒住可怜的师尊,呼吸挠得蓝扶玉鬓边微痒。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楚长风的触碰和呼吸,总是让他觉得…… 很热。 可冬天还没有过完。窗外还堆着两个楚长风要拉着师尊一起堆的雪人,一高一矮的圆润阴影落在窗纸上。 他到底为什么辗转反侧,又为什么热得口舌干涩,蓝扶玉毕竟虚长了这么多年岁,自然知道为什么。 他因为这个为什么很想抽死自己。 楚长风还是个少年,还是他的徒弟……蓝扶玉在心中向自己强调。 他什么也不懂,刚从玄都府被救出来,只当蓝扶玉是天下最好的大好人。蓝扶玉又对自己说。 可我这是在帮他。有个念头又出了声。 帮他…… 蓝扶玉察觉楚长风的呼吸略有些不平静,他绷紧了身体,努力模仿一具死尸。楚长风的睡眠很浅,若是不小心被吵醒,再入睡便更麻烦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 无论初心是什么,蓝扶玉似乎真的歪打正着,帮了这个孩子。自从他半强迫地要楚长风关上门和自己又亲又抱,天黑了还要挤一张床,楚长风竟然渐渐习惯了与旁人寻常的肢体接触。 蓝扶玉先将他带去陪师姐那堆小毛头弟子玩耍,两三个小孩往楚长风脑袋上爬,还有的坐在他怀里吵着要长风哥哥讲故事。楚长风除了被扯了头发时有些烦恼地苦笑,竟也没有旁的过激反应。 前些天,蓝扶玉看楚长风同小毛头们玩得熟了,又拖他去残剑阁的校场,同一般年纪的剑修弟子比划。较量切磋倒是其次,毕竟楚长风从无败绩,甚至几个心高气傲的小弟子被气得红了眼眶。 只是剑修切磋时,总难免些手足相碰,若是对手跌倒摔伤,也惯例要搀扶救助。对从前的楚长风来说,这些接触,都够他关上相思楼的门寻死觅活一番。 不过蓝扶玉提心吊胆地看了几天,楚长风早上与同门比划,午后与同龄的小弟子们去书院听课,等到日落时分,其他小弟子收拾收拾,自去漫山遍野地疯跑,楚长风不同他们一道,只乖乖回了相思楼,同蓝扶玉说些话,便也就同师尊同榻而眠,安然歇下。 如此数天,平静至极,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楚长风本就长得极漂亮,性情又温和有礼,这些天,残剑阁中不免多了些想要与他结交的同门。或是邀他论剑,或是请他指点剑谱,示好的意思一看便知。只是不知为何,他却对众人淡淡的,蓝扶玉细细观察下来,并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 蓝扶玉在黑夜里大睁着眼睛,楚长风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笼罩着他,少年的呼吸很轻,他心跳的节律却乱的一塌糊涂。他想:就算……师尊老人家睡不着觉,楚长风的心病这些天好了大半,也是很合适的代价了。 “师尊。” 他却还是醒了。 蓝扶玉闭上了眼睛。 “嗯,睡不着吗?” “师尊摸起来好热。”楚长风在蓝扶玉肩头蹭了蹭,极为自然地拨开他披散的白发,手指轻轻拂过蓝扶玉的嘴唇、鼻尖,在额头停了停,却又移到他喉间轻轻搭住。 “没有发烧呢……” 少年的声音轻而沙哑,蓝扶玉险些打了个寒战。他有些想告诉楚长风,摸师尊的嘴唇和脖子都很不礼貌。可蓝扶玉又想,要亲楚长风的人是自己,强逼他同自己亲吻的也是自己。 事到如今,楚长风对他做任何事情,蓝扶玉似乎都没有立场拒绝。 “你贴的太近了。”蓝扶玉叹了口气,往床边缩了缩,“贴在一块,自然会热。” 楚长风埋在师尊肩头,轻轻咬了他一口:“师尊要我一块睡,现在却要怪我了。” 蓝扶玉扯了扯嘴角,察觉肩膀微痛,身体又是一抖,他捏紧了拳头,放在齿间咬住。 “长风……”蓝扶玉好容易理顺了呼吸,声音中几乎有了求饶的意味,他小声道,“快睡吧,你明天还有早课。” “噢。”楚长风答应了一声,他的指尖还搭在蓝扶玉喉间,他能感到蓝扶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师尊温暖的脉搏就在指腹下鼓动,这具略显消瘦的身体的每一分颤抖抑或僵硬,都极为明显。 楚长风微眯眼睛,缓缓觉察出些久违的趣味。 他这位冷淡且强大的师尊,垂眸时眉眼间总有三分楚长风还看不懂的情绪,其实……很容易被他摆弄。 月色正好,楚长风贴在蓝扶玉背后,轻轻吻了吻他骨节微凸的后颈,师尊又蜷缩了身体,似乎在忍耐什么。 楚长风心中微微浮现出些陈旧的惶恐——这算是破戒么? 他又随即将这点惶恐拂去。即使蓝扶玉对自己有些说不清的情思,他却不会有喜欢师尊的可能,这一点,楚长风这些天已经用许多亲吻与许多拥抱反复确认过。 “长风……”蓝扶玉好像真的要生气了,“不要闹了。” 楚长风又嗯了一声,他想了想,还是伸手,从蓝扶玉的腰间探下去,他的寝衣系的松垮,很轻松便触到他两腿之间…… 蓝扶玉一声惊呼被堵在喉咙里:“长风!” 噢,果然。 楚长风并不惊讶。蓝扶玉的身体大致健康,且本就对自己的小徒弟心怀不轨,如此耳鬓厮磨一番,自然会有些起伏的欲求。 楚长风喜欢自己的师尊,并不讨厌他的人之常情。他甚至有些可怜蓝扶玉反复压抑情欲的辛劳。 他轻轻握住。 蓝扶玉的身体在他怀中轻微地颤抖着,已经吐不出训斥或是劝导的句子。 楚长风咬了咬他的耳尖,轻声道:“师尊,不用怕。” 他开始动作了。 蓝扶玉的脑海里一片五光十色,如同烟花炸开了锅,他咬紧了牙齿,将那些欺师灭祖的声音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推开楚长风,可身体仿佛被欢愉融成了一潭蜜浆,提不起丝毫的力气,蓝扶玉伸手去挡他,可楚长风似乎又会错了意,只拉过师尊的手,轻轻在指尖吻了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