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很简单,可总有人忍不住要问。 “蓝仙君。”说话的那人是位黄衣女修,“那……这样的话,谁去玄都府腹地剿灭敌人?” 蓝扶玉偏偏头:“我。” 青雨气得发笑:“就你一个?凭什么?” 蓝扶玉望了望身后孤城:“首先,如几位朋友所说,我与玄都府有仇,因此其内部的地形道路,我日夜温习,早烂熟于心。其次……” 蓝扶玉顿了顿,垂下眼帘,轻声道:“这里,恐怕无人能胜过我。” 这话有些狂傲,说得蓝扶玉脸颊发烫。 但这是实话。 玄都府如今已经近乎空城,最危险之处在于随时可能启动的阵法,派出最强大的一人杀穿腹地破坏阵眼,当然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嘛…… 蓝扶玉话音刚落,便有数个服色各异的人物跳出来拉他吵闹。 张三说孤军深入,太过危险! 李四问莫非蓝扶玉他想要独吞先登功劳? 青雨苦口婆心,骂蓝扶玉不知好歹,皮痒了敢在师叔面前逞英雄! 蓝扶玉摸摸鼻子,无话可说。 说来说去,白玉京的仙门盟军,也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来此和替天行道关系不大,主要目的却是瓜分玄都府留下的灵脉土地。为此,自然要争一争。 蓝扶玉不能真将在场的诸位仙尊修士们打得头破血流,他无奈,只好带了三人一同攻入腹地——岱青殿。 可惜。师叔青雨刚刚踏进玄都府山门,便触发了机关伤了腿脚,留在原地养伤。另外二人是一对师姐弟,比小师叔强些,到了玄都府的长安宫门口,二人才中了幻术,不知看见了什么,抱着彼此又亲又哭,看起来感情很好。 所以说,蓝扶玉无奈,他早就说了,只需要他一人即可,再多派人手,不过浪费。 他好心地将师姐师弟扒开,手脚捆好放在原地。而后蓝扶玉持剑向前,行云流水地解决向他扑来的玄都府门人。 玄都府的大部早被消耗,此时留守不出的不过是些小喽啰,蓝扶玉的剑见血数次,得如同踏青春游。 等到最后一个无情道 暗算是一回事,暗算成功是另一回事。 蓝扶玉倒在楚长风肩头,他似是以为蓝扶玉濒死,身体微微一震,神色中有了一瞬的松动。 正是好时机。 蓝扶玉随即一掌挥出,正中楚长风心口,少年的身体纤细,被他这一掌直拍得飞出丈余,好容易才在地上站稳。 “咳咳……” 蓝扶玉皱着眉头看胸口的短剑,握住剑柄,极平静地将它拔出来:“为什么?” 楚长风用袖子抹抹鼻尖沾上的细灰,呛出一口血来,他眼神真诚:“为什么不?” 蓝扶玉叹息,手中长剑出鞘。 这孩子说的不错,蓝扶玉是杀死他同门的凶手,是攻伐玄都府的恶徒。指望他第一次见面便将蓝扶玉视作救星,那才是做梦。 蓝扶玉一手持剑,一手封住胸口几条关键心脉止血,他向楚长风抬了抬下巴:“来。” 楚长风唉声叹气,站起来,摊开两手:“我就只有那一把兵器,现如今手无寸铁,打不了了。” 蓝扶玉嗤笑一声,缓缓向楚长风走去:“你还挺可怜。” 楚长风眨巴眼睛,他模样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艳丽而天真的模样,令人很难生不出恻隐之心:“是啊,的确很可怜。我束手就擒,请仙君怜悯。” 蓝扶玉轻笑摇头,却停下了脚步,侧眼去看被他丢在地上的染血短剑:“如果我没有记错……玄都府中人,通常都使双剑,一长一短,兼顾远近,短剑在这里——楚长风,你的长剑呢?” 楚长风瞳孔微缩,正要拔出袖中藏起的长剑对敌,可还没来得及出鞘,蓝扶玉和他的剑便如一团雪风,鬼魅般袭至身前。 “呃……!”楚长风只能用带鞘的长剑挡住这一击,乌木剑鞘应声而断。 “骗了你,不好意思!” 蓝扶玉微偏手腕,拨开他的剑往要害去,他点点头:“没关系,不怪你。” 话是如此客气,可他的剑光依然凌厉,毫不留情。楚长风算是玄都府最后一辈中极为出挑的少年,可面对蓝扶玉,勉强招架已是尽力。 楚长风将将挡下他下劈的剑锋,被这一剑震得手腕发麻,蓝扶玉随即撤剑回身,极轻巧地在楚长风大臂上用剑柄一敲。这一击仿佛有千斤重,剧烈的疼痛中,楚长风恍惚听见了骨骼碎裂的细响。 “下手好重……” 楚长风捂着手臂,微皱眉头吸气。 “你多大了?”他竟然还能站着,蓝扶玉有些惊讶。 像楚长风这样十六七岁的少年,通常不过入门的年纪,就算家学渊源,修为至多不过摸到了金丹期的边。差了两个大境界,蓝扶玉这一击,就算不震碎全身灵脉,也该倒地不起。 “十六岁!”虽然右臂疼得钻心,可玄都府修双剑,楚长风很快将长剑换到左手,辗转腾挪,还找准机会,削掉了蓝扶玉鬓边一缕长发。 “……真是小孩子。”蓝扶玉轻笑。 楚长风挣扎得厉害,明白自己与蓝扶玉的差距,竟置生死于度外,频频出险招攻来。可惜再如何挣扎,也不过强弩之末,楚长风被逼到了绝境。 蓝扶玉微眯眼睛,紧握剑柄——只差决胜的一剑。 若是此剑精准落下,楚长风的脑袋想来不保。 蓝扶玉莫名有些犹豫。 楚长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捅了蓝扶玉还懂得道歉,看来人品不错。 若是将他杀掉或是废了,有些可惜。 蓝扶玉难得有了点仁慈心肠,轻叹一声,压低手腕,剑尖从楚长风左肩刺入,划开一道横亘胸腹的血腥伤口。 锵啷一声,楚长风手中长剑落地。 “你输了。”蓝扶玉淡淡道,剑身依然浅浅埋在楚长风腹部,“不要动,我的剑如果再深一寸,你的内脏会噼里啪啦地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