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小家伙,要怎么处理?无情道自然也懒得吃饭喝水,要下毒不那么容易,他的身手看样子也不错,不好贸然设计…… 蓝扶玉正盯着他出神,却看见沈空应的眉心渐渐拧了起来。 “小玉。”吴不尘唤他,苦笑一声,“怎么走神了?” 蓝扶玉清了清嗓子,还未答应,只听得沈空应冷笑一声:“自然是瞧不起我等的安排规划,蓝兄另有高见吧。” 这话火气不小,方红绡连鸡腿也不啃了,只和圆眼睛的宋重思对视一眼,双双收了声。 蓝扶玉磨了磨后槽牙,心头毛毛冒了些火:“那倒不是,只是忽然发觉,好久不见沈小弟,竟没察觉,小弟已然出落得这般俊俏,这身玄都府的衣衫也甚合身,身段也相当窈窕。” 沈空应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上来,话是说不出来了,被茶水呛到,只一连串咳嗽声,恨恨指着蓝扶玉:“你……你……你!” “我,我。我在这呢。”蓝扶玉耸了耸肩,正要接着嘲讽,却忽觉一道冷冷眼光扫了过来。 他诧异地看过去,竟发觉那是吴不尘,吴不尘双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他淡淡微笑,漆黑的桃花眼中却毫无笑意。 蓝扶玉咽了咽口水,忽而有点心虚,啧了一声:“开个玩笑罢了,我听着呢,南洞城和镜湖是一定要细查的,等从镜湖回来,在溪北山与天枢汇合……然后呢?” 吴不尘看了看他,也只是轻笑,指了指桌上地图一角:“小玉倒也是没有走神太多。总之,与天枢汇合以后,如果一切顺利,这大约是一月之后,玉衡小队要是没有拖延,也该在此处等待,众人可以稍作休整,再……” 蓝扶玉又想打哈欠了,他迷迷糊糊想:等到了几个小队汇合之时,正好往他们身上放些孢子,鬼伞云蕈的孢子,足以让众人无法行动了……再然后,再然后…… 总之,吴不尘细细将任务目标与已知的风险讲了一通,蓝扶玉也在发呆时将如何下毒陷害制造陷阱的种种计划反复盘算。如此心怀鬼胎一个半时辰之后,总算会议结束,几个修士欢呼起来,又捧着酒壶棋盘蛐蛐罐欢天喜地去了。 蓝扶玉看得好笑,借口 “唉……”吴不尘露出点苦恼的神色,“你不过说了两句话,空应回去之后却拉着我哭了好久。” 蓝扶玉一愣:“他有病吧?” 吴不尘啧了一声:“暂时应该没有。空应知道我与你之间……较寻常的友人更要亲近几分,本来就对我有些微词,又自觉被你调戏了。一时觉得……觉得,你有些……轻浮。” “真哭了?”蓝扶玉匪夷所思。 吴不尘点点头,拿着蓝扶玉桌上的笔架把玩:“他总觉得我被玷污,如今自己也难逃魔爪,唉,很是难过了一会……我劝了好久才劝好。” 吴不尘心想:沈空应其实也有些无理取闹。 他们修行无情道,若是道心坚定,自己从不动情,怎么会在意旁人的眼光?蓝扶玉是个很有趣友善的朋友,若是他真的看上了沈空应,与他有些交往,也不算辱没了沈空应的门楣。沈空应这般自矜身份的死板孩子,被旁人真真假假夸赞几句漂亮,心思便浮泛起来,为了自己的无情道修不成哭天抢地。 要是玄都府人人都像沈空应这样,若是那些妖邪要对付玄都府的修士,直接派些合欢宗的豪杰便好,一人捧着脸亲一下,这下人人心荡神摇道心破碎,玄都府早该完蛋。 话是这么说。吴不尘听着沈空应语无伦次地将蓝扶玉描述成天字第一号采花大盗,将堂兄蹂躏欺辱了之后还不够,甚至要将玄都府上下一一玩弄个遍,上至近来腰椎有了些毛病的楚逍遥,下至今年才七岁的小师妹,贪馋无情道剑修禁欲美学的蓝扶玉一个都不会放过…… 吴不尘虽然只道沈空应大惊小怪,可听着他的编排中蓝扶玉那色中恶鬼的模样,心下却还是多了几分烦闷。 究竟为什么烦闷,吴不尘没想清楚,他只当沈空应太吵,便抓住他,用衣服塞了他的嘴,再捆了手脚丢到一边,自去找蓝扶玉理论。 蓝扶玉冷笑一声,心中很是失望。 他本来道吴不尘如那些不入流话本中说的一样,开了荤之后就认准了一个人做自己的丈夫,竟然战胜了什么半妖无情道的本能,真切有了活人的情感,吃起醋来。可如今看来,吴不尘依然是无情无感,不过是看着一个脑袋更加有病的弟弟被蓝扶玉调戏了,跑来讨个说法。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下去:“你说的倒是好听,怎么,我若是就好玄都府的无情道这一口,玩完了你还不算,还要欺负你弟弟,你非但不怪我,还要想办法来纾解我这点色心?” 吴不尘皱起眉头,他看了看蓝扶玉,还是拿不准他说的究竟是不是真心话,心中那点毛毛雨似的烦躁更多了些。 “……小玉这话,有些没道理了。”吴不尘叹了口气,“我能支配的,不过是我自己的身体。” 他指了指胸前:“我自己,小玉想怎么使用都可以。可是旁的同门师弟等等,你得自己去问他们了。不过,我想,最好还是不要问了。” 蓝扶玉哼了一声:“为什么不要问?” “因为要向无情道修士求欢,听起来非常的冒犯。”吴不尘皱着眉头微笑,“小玉虽然修为剑术都是我们这一代的翘楚,可若是碰到资历更高的前辈高人,若是一言不合被杀害,恐怕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