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汐瞬间感觉到了蓝星上存在的天道。
那是在突破那层界限的时候,肉体和灵魂自然溢出的余波。
在五域星的天道眼中,这样一点气息就连打个喷嚏都不足以形容。
但是在蓝星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整颗星球的天空都好像抖了一下。
并不是地震,也不是雷电交加。
那是属于更底层的东西。
好像一间漏风的破屋子一样,在屋顶上突然压上了一座山。
李元汐盘膝坐在儿童床的枕头边,手掌中的粉金色红尘之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像一般的修士一样自然地吐纳了一番。
就一口。
蓝星天道已经苏醒了。
它本身就是一个快要熄灭的残缺的东西。末法时代灵气枯竭、法则断裂、自我意识时有时无。
亿万年来一直昏昏沉沉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旧灯一样,勉强维持着这颗星球最起码的运转。
此时,一束光芒从更高的维度照射下来,把那盏旧灯照亮了。
什么?
它“看”不清楚。
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不在同一层次上。
蚂蚁抬头看见的是天空中无边无际、把整个天空都压得塌下去的阴影,并不是人的面孔。
蓝星天道的意志一下子缩小了。
它那可怜的、残缺的感知能力就像是被开水浇过的虫子一样,向着天地之间最深处、法则最为破败的地方钻去。
它甚至还哭了起来。
并不是因为有眼泪。
而是那个微弱的意志在剧烈颤抖,彷佛一个孩子在黑夜里看到了摇曳的树枝,并且将其当成了怪物的爪子,蜷缩在被子里全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李元汐慢慢的收功,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窗外蓝星的月亮很昏暗、冷冷清清地照在孤儿院的小院里。
他若有所思的仰望着天空。
就在刚才的一个瞬间,他觉得有一股力量迅速地从他的感觉里撤了出去。
如同受到惊吓的老鼠一样躲进了地缝中。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么弱?”
并没有失望的意思,也没有蔑视的态度。
就是一般性的描述,比如今天天气有些寒意。
他坐了一会儿之后,将被踢到一边的被子又盖在了旁边的孩子身上,并且自己也躺了下去。
蓝星的夜晚静悄悄的,连风都是温柔的。
……
在昆仑山雪线附近,守山的老道士捧着茶。
当杯子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茶水洒到了袖子上。
院子里面扫雪的徒弟抬起头来望着他,以为师父被烫到了。
老道士没有出声,慢慢的把杯子放下。
修行一百七十载之后,他已达宗师巅峰,可刚刚那一瞬间,他体内真气自行下沉,膝盖也随即变得无力。
他扶着桌子边缘,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站稳。
“踏……踏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