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汐恢复意识时,先感觉到了一片暖意。
那暖意从四面裹住他,带着熟悉的气息。像是又回到了起点。
在此之前,他刚经历了一场特殊的竞争:上亿个兄弟姐妹挤在生命最初的赛道上,最终只有他越过终点。
他活了下来。
这具身体属于齐安。
魂魄则是大乘期的逍遥尊者,李元汐。
熟悉的声音隔着母体传来。一个冷,一个暖,断断续续地落进他的意识里。争执、沉默,最后是那句冰冷的警告。
“下次见面,杀了他。”
前世的齐安听不懂,只能凭本能哭泣。
幻境中的李元汐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的李元汐听得明白。
只要睁开眼,以因果道追溯一缕气息,他就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知道那两大家族的名字,也能看清血脉深处藏着什么。
换作旁人,大概很难忍住。
但李元汐没有睁眼。
不是不敢,是不想。
父母是谁,对现在的他已经不重要了。
那两家是世仇也好,是富甲一方的豪门也罢,都不是他此刻要走的路。
前世的齐安已经在因果劫里哭过、痛过。
剩下的遗憾与空白,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补上。
他只想过新的生活。
以齐安的身份,从一个普通婴儿开始,再走一遍前世错过的那条路。
那条叫做人间的路。
……
之后的事,仍沿着原来的轨迹发生。
病房里,父母争执不休。父亲在婴儿的啼哭声中动摇,冷着脸退了一步,留下那句“下次见面杀自己”的狠话,转身离开。
母亲在一个下着冷雨的深夜,抱着襁褓站在阳光孤儿院门外。她在屋檐下放下孩子,停了很久,最后还是走进雨里。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李元汐没有哭。
那双手带着寒意靠近时,襁褓里的婴儿睁开了眼睛。
他没出声,只安静地看着那张脸。
两个孤儿院帮工大学生把他抱起,但唯一的不同是,他没有哭。
后来齐奶奶把他抱在怀里,给了他一个名字。
“便叫齐安。不求荣华富贵,不问前程功业,只愿此生无灾无祸,一世安稳。”
听见名字时,李元汐咧开没长牙的小嘴,冲老人笑了一下。
齐萍怔了怔,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哟,这孩子,还知道冲奶奶笑呢。”
两个帮工姐姐也很喜欢他。
他不哭不闹,吃了睡,睡醒再吃。
谁抱都安静,谁见了都说乖。
只有李元汐知道,那份乖巧下面,藏着一颗不太像婴儿的心。
……
安顿下来后,他先检查了这具身体。
没有灵根。
一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