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剑痕都蕴藏着斩断因果、割裂时空的威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这个人,生得确实平平无奇。
五官端正,眉眼平和,既无李元汐那般中性似的俊美,也无荒神那般威武雄壮。
他是那种丢进人堆里转眼便会被淹没、再难寻回的长相。
若是在凡俗街市上遇见,任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身上那股从骨髓里、从魂魄最深处一丝一缕渗透出来的剑气。
那股彷佛已将天地间“剑”之一字修至登峰造极、返璞归真之境的剑意,却压得整片战场的灰白雾气簌簌发抖,连那些自天道延伸而出的因果丝线,都在他的剑意笼罩下不住颤栗。
荒神那双素来深邃无波、彷佛能包容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的眸子,在看清来人面容的一瞬,骤然赤红如血。
那是愤怒。
是失望。
更是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后,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猛地从与祝衡的缠斗中抽身,蒲扇般的巨掌攥得指节噼啪作响,青筋如虬龙般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暴突。他朝那道白衣身影嘶声怒吼,声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出,震得周遭的因果丝线寸寸崩断,化作漫天光点:
“剑帝!李青!!!”荒神的声音几乎要将整片因果战场掀翻,“你这是要给他当走狗吗!!!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在你心里就真的连半点分量都没有吗!!!”
李青不语。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荒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那双平静如万古寒潭的眸子,自始至终只锁定着一个人。
李元汐。
那柄自李元汐丹田深处自行飞出、险些洞穿他心口的帝剑,此刻正稳稳悬于半空。
剑身微微颤动,发出嘤嘤剑鸣,那声音竟透着几分雀跃,如久别重逢的稚子终于扑进父亲怀中,连剑脊上繁复的纹路都在兴奋中轻轻震颤,绽放出一缕缕洁白光华。
李青抬起了手。
那只手平凡无奇,既无老茧,也无伤痕,看上去甚至有些过分纤细。
帝剑应声归掌。
它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回到了本该属于它的地方,安静而乖顺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握剑的姿势很随意,甚至称得上松弛到了极点。
五指并未攥紧剑柄,只是松松地搭在上面,彷佛握着的不是一柄曾斩破大罗金仙护体仙光、截断过时空长河的极道帝兵,而只是田间农夫随手削出、用来劈柴的一把寻常柴刀。
可正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松弛姿态,令守在李元汐身旁的鲛人女子浑身鳞片骤然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来不及多想,掌中春水猛地暴涨,化作层层光幕笼罩住自己与李元汐,又顺手将不远处虚弱不堪的苏清鸢也拉进了防护之中。
那如春日溪水般柔和的光幕被催动到了极致,几乎凝成实质。
下一瞬。
李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