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细微的搏动都沉稳而缓慢,彷佛与脚下这颗星辰深处的大地脉搏同频共鸣。
他的心跳一下,远处某座山峰的岩层便似随之轻轻一颤。
他的面容古朴,线条刚硬如刀削斧凿,不带半点多余的柔和。
颧骨高耸,下颌方正,眉骨如两道横亘的山梁,压着一双深邃无波的眼眸。
那双眼睛平静地俯视着脚下的逍遥山门,没有半分情绪,既无好奇,也无审视,更无敌意。
彷佛世间万物的生灭荣枯、兴衰起落,都不过是山脚下被风吹过的几片落叶,不足以在他心湖中掀起一丝涟漪。
他身侧的四人,更是各具风姿,气韵迥然不同,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像是四种本不该放在一起的颜色,被一双极为高明的手调和进了同一幅画里。
左首,是一名紫发女子。
她身姿婀娜,曲线玲珑得惊心动魄。
一头深紫色的长发如星河瀑布般自肩头倾泻,一直垂至腰际,发丝细密柔顺,在凝固的天光下泛着幽幽光泽。
若凑近细看,便会发现发丝之间竟有细碎到几不可见的雷光无声跳跃,如夏夜藏于草丛深处的萤火,明灭不定,一闪即逝。
她的眼尾天然挑着一缕妖冶的赤红。
那抹红并非胭脂点染,而是与生俱来,像一道细长的火痕,为那张本就冷艳到拒人千里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致命的魅惑。
一双凤眸半开半阖,眼睫低垂,慵懒得彷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对这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半分兴致。
可若有人胆敢与那双眸子对视,哪怕只是一瞬,便会惊觉那慵懒之下藏着的是什么。
是淬了万载玄冰的冷光。
冷到足以冻结神魂。
她身旁,立着一名粉发男子。
他的面容精致得近乎女相,眉如远山,鼻若悬胆,肌肤白皙通透,比这世间大多数女子还要细腻几分。
一头浅粉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被他漫不经心地拨到耳后。
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有若无的柔情,叫人分不清他看的是你,还是你身后的某一片云。
他的唇角,永远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一缕将散未散的晨雾,却如梦似幻,带着说不出的蛊惑。任何人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地沉溺其中,彷佛周遭的一切都在悄然褪色、变形、融化,化作一场温暖甜美、叫人不愿醒来的梦。
再往后,是一名白袍老人。
他负手而立,身形清瘦,须发皆白。
那白并非寻常老人鬓边的霜色,而是一种极纯粹、极干净的白,每一根发丝都彷佛凝结了无数纪元的风霜。
他面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深得像被时光一刀一刀刻出,却不见半分老态龙钟、行将就木的颓败,反倒透着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
彷佛他早已看遍这世间所有的风景,于是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动容。
他周身不见半分仙气外泄。
没有威压,没有灵光,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气息波动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整个人内敛到了极致,如一口枯寂了万年的古井。
站在井边往下看,只能看见一片幽暗,深不见底,无从揣度,也不敢揣度。
队伍最末,是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的鲛人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