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任何解释,而是更加让他心痛欲裂的一幕。
只见憾地尊者蛮古缓缓走到洞府边缘,抬起了他那宽厚的右手。
他的手掌上浮现出繁复的大地道纹,那些道纹闪烁着厚重的土黄色光芒。
随着他手掌向下一压,整座太虚山都开始震颤起来。
地底深处,太虚门赖以生存的七阶灵脉开始剧烈颤动。
那条原本七阶、如今已经跌落到六阶的灵脉,此刻正发出哀鸣般的嗡鸣声。
蛮古的大地道则深深扎入地底,如同一只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抓住了灵脉的本源,开始往外抽取。
灵脉被抽离的过程极为暴力,整座太虚山的地基都在震颤,无数弟子惊恐地发现,他们洞府内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那些原本郁郁葱葱、充满灵性的灵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灵兽们发出惊恐的嘶鸣,整个宗门陷入一片混乱。
“你们三个混蛋!住手啊!!!”楚南离撕心裂肺地嘶吼着,眼眶都快裂开了。
他现在的处境,就如同一个被绑住手脚的无能丈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灵脉,被人强行抽走。
他看着蛮古面无表情地抽取灵脉,看着天剑尊者和华笙尊者冷漠地维持着封锁,看着三人完成掠夺后扬长而去的背影,心中涌起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没。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怒吼,都无法改变这残酷的现实。
等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威压散去之时,他瘫坐在蒲团上,看着地面上那条已经被抽走大半本源、奄奄一息的灵脉,整个人彷佛苍老了千岁。
……
当三人回到根据地的一时间却是陷入了沉默。
这条灵脉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品阶已经跌落到了六阶,但若能妥善温养,未来恢复到八阶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此珍贵的修链资源,即便是三大宗门联手所得,如何分配却成了棘手的难题。
白斩疾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眼前这条灵气氤氲的灵脉。
作为剑宗的天剑尊者,他向来以果决着称,但此刻却没有贸然开口。
灵脉不同于寻常灵物,一旦分割,不但会损伤其根基,更可能导致品阶进一步跌落,到那时三家都得不到好处。
华笙抚须沉思,这位药宗的药虚子活了近几万年,见识过无数因利益分配不均而反目成仇的例子。
三宗虽然此次合作愉快,但若在灵脉归属上处理不当,恐怕日后免不了生出嫌隙。他斟酌再三,却也想不出两全之策。
反倒是憾地尊者蛮古,这位炼体宗的粗犷汉子在沉默片刻后,率先打破了僵局。
“两位道友,蛮某有个提议。”蛮古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敲击在巨钟之上,“这灵脉若是分割,必然伤及根本,对我三宗都无益处。依我之见,不如三派结成联盟,共享此灵脉如何?”
白斩疾剑眉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反问道:“蛮兄所言的联盟,具体如何运作?总不能三家弟子都聚集于此修链,那样恐怕会乱成一团。”
“正是。”华笙也颔首道,“而且灵脉需要镇守温养,若无人看管,恐怕会被别有用心之人窥伺,甚至可能因灵气外泄而跌落品阶。”
蛮古显然早有考虑,他粗糙的大手在虚空中比划着,解释道:“蛮某的想法是这样——我们三宗各派一脉弟子长驻此地,将各自的分脉灵脉与这条主灵脉融合。剑宗擅长攻伐,炼体宗精于防御,药宗则长于辅助疗伤。三脉融合,正好能互补长短,说不定还能让这条灵脉的品阶恢复得更快。”
此言一出,白斩疾和华笙都是眼前一亮。
剑宗、炼体宗、药宗,三者的修链体系本就各有侧重,若能将各自的灵脉特性融入这条主脉,确实可能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剑宗灵脉锋锐凌厉,炼体宗灵脉厚重坚凝,药宗灵脉温和绵长,三者若能完美融合,或许真能让这条跌落的灵脉重新焕发生机。
“妙啊!”华笙抚掌赞道,“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分配问题,还能借三家之力共同温养灵脉。只是这融合灵脉之事,需得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会适得其反。”
“这个自然。”蛮古点头道,“融合之事需得我三人亲自主持,以我们大乘期的修为,当能掌控其中分寸。”
白斩疾沉吟片刻,突然问道:“若是三脉融合,那灵脉的镇守又该如何安排?总不能三家都派人常驻,那样恐怕人手调配上会有问题。”
“这个蛮某也想过了。”蛮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可以每日轮换镇守,今日剑宗,明日炼体宗,后日药宗,如此循环往复。镇守之人不但要维持灵脉运转,更要时刻监测其品阶变化,一旦有跌落征兆,立刻通知另外两家,共同施法稳固。”